第一卷:默認 第552章 媳婦,我在外面等你
唐雷繼續說道:“之前,馬蘭花在被關押期間,通過送飯的縫隙,和外部人員有過至少三次接觸。”
“她提供了軍區醫院的内部布局信息,包括溫醫生的日常活動路線。”
“之前那名敵特能潛入醫院雜物間設伏,馬蘭花是内應。”
顧子寒的呼吸沉了下去,軍大衣下的肩背繃成了鐵闆。
他轉過身,低頭看着溫文甯的臉。
溫文甯擡眸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嘴角,輕聲道:“我沒事。”
顧子寒沒說話,隻是俯身将她攏進懷裡,軍大衣的衣擺将她整個人裹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若是王招娣沒有返回去。
若是那碗雞蛋羹被端到了媳婦的面前......
顧子寒不敢往下想!
相比起顧子寒的害怕,溫文甯倒是沒什麼感覺。
趙臘梅想用這樣的方式害他,還嫩了點。
她是學醫的啊!
而且,因為喝靈泉水的關系,她的五官比一般人的都要靈。
她一定會發現異常,也不會吃下去。
唐雷别過臉去,視線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窗戶上,喉結動了動。
“馬蘭花!”
他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冷得像刀刃劃過鐵皮。
“通敵叛國,協助敵特謀害軍屬,罪證确鑿。”
“判處死刑!”
唐雷在這個時候說出這話,是想讓那些要傷害溫醫生的人掂量掂量。
後果,他們是不是可以承受的起。
王招娣渾身打了個寒顫,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再開口。
那個她壓了她半輩子的老太婆,終于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周德勇的拳頭砸在水泥地面上,指關節磨出了血。
“趙臘梅!”
他的聲音嘶啞得變了調,像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
“你個喪了良心的毒婦!”
“你要害人,你害誰不好,你害溫醫生!”
“溫醫生救過我多少兄弟的命,你知不知道!”
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面上,肩膀劇烈起伏着。
“我周德勇瞎了眼,娶了你這麼個東西進門!”
“我對不起溫醫生,對不起顧團長!”
話音未落,手術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王主任摘着口罩走出來,手術服上沾着大片暗紅色的血迹,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臉色鐵青,目光掃過走廊裡的衆人,最後落在周德勇身上。
“周排長。”
周德勇從地上彈起來,兩步沖到王主任面前,嘴唇哆嗦着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主任,我媳婦,孩子……”
王主任摘下沾血的手套,攥在手裡,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
“産婦腹部撞擊導緻胎盤早剝,大出血。”
“目前血還沒止住,輸血量已經到了極限。”
她頓了一下,看着周德勇灰敗的臉。
“說不定,兩個都保不住。”
“嘭......”
周德勇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主任轉頭看向溫文甯,着急的道:“溫醫生......”
王主任并不了解事情的經過。
她知道,自己醫術并沒有溫醫生的好。
若是溫醫生可以幫忙,小的保不住,大的一定可以保住。
“溫醫生……”
溫文甯從顧子寒的懷裡直起身子,剛要開口,顧子寒的手臂已經橫在了她身前。
“她懷着四個孩子。”
顧子寒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商量的餘地。
周德勇嘴唇抖了一下。
他看着護着溫醫生的顧團長。
顧子寒此刻沉沉的目光也落在了周德勇的面上。
四目相對!
這一刻,周德勇想要給顧團長跪下!
想要給溫醫生跪下!
不管如何,裡面躺着的是他的老婆。
他猩紅着眼睛,雙膝微微彎曲,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溫文甯沉聲道:“周排長,你站好。”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德勇的身子僵在了半蹲的姿勢裡,膝蓋懸在半空。
“周排長,你是軍人,保家衛國的軍人。”
“軍人跪天跪地跪祖國跪父母,但不跪我。”
“你把腿給我站直了。”
周德勇的膝蓋緩緩伸直,站了起來。
他的眼眶紅透了,喉頭劇烈滾動,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聲音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溫醫生,裡面……王主任說大出血止不住。”
“設備太簡陋了,她……她可能撐不過去。”
“求您,求您進去看看。”
“不管她以前做過什麼混賬事,那裡面……那裡面還有個孩子。”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句,最後幾個字幾乎是用氣音吐出來的。
溫文甯沉默了兩秒。
她轉頭看向顧子寒。
顧子寒也看着她,目光裡沒有幹涉,沒有要求,隻是平靜地等着她做決定。
他的意思很明确:尊重媳婦,無論媳婦怎麼選。
溫文甯朝他勾唇一笑:“顧團長,我是一名醫生。”
而且,她有她的打算。
抛卻恩恩怨怨,裡面躺着的是兩條生命。
所有的恩怨,可以等危險過去之時,再讨回公道。
顧子寒歎息一聲!
他媳婦啊,總是這麼善良,溫柔。
像天上的太陽一樣。
顧子寒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媳婦,盡力而為。”
溫文甯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邊上的護士:“請幫我準備手術服,我進去。”
護士應了一聲,快步跑開了。
溫文甯又看向周德勇:“我會盡力。”
周德勇的身體晃了一下,撐住了牆壁,喉嚨裡擠出一聲“謝謝”,啞得幾乎聽不見。
溫文甯轉身朝手術室準備間走去。
顧子寒在身後握了一下她的手,五指扣緊,又松開。
“媳婦,我在外面等你。”
溫文甯回頭沖他笑了笑:“好!”
她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淺,卻甜美又穩當:“等我。”
她推開準備間的門,走了進去。
......
手術室裡,無影燈的白光照得每個角落都沒有一絲陰影。
趙臘梅躺在手術台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一點血色都沒有。
氧氣面罩扣在她的口鼻上,胸腔微弱地起伏着。
下腹部鋪着手術巾,血已經浸透了最底下的那層墊布,隐約還在往外滲。
王主任站在手術台旁邊,額頭上全是汗,手套上沾着血,正在跟助手低聲交代着什麼。
溫文甯推門進來的時候,王主任擡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溫醫生,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