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3章 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
李秀雙手緊緊攥成拳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着溫文甯的背影。
“溫醫生,我真的不是敵特!”
“我李秀,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對不起軍區的事!”
這句話,她這兩天在心裡呐喊了無數遍,卻沒有人聽見。
那些曾經和善的鄰居、那些平日裡有說有笑的軍嫂,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她百口莫辯,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咽進肚子裡。
溫文甯的輪椅停在了門檻處。
她沒有立刻轉頭,而是靜靜地停頓了兩秒鐘。
随後,她緩緩轉過身,那張蒙着白紗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溫暖的笑。
那笑容,就像是穿透重重陰霾的第一縷陽光,瞬間照亮了李秀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我知道。”溫文甯的聲音清甜,沒有絲毫的懷疑與敷衍。
“我相信你!”
短短的幾個字,卻重逾千斤。
李秀的眼眶瞬間決堤,滾燙的淚水順着臉頰瘋狂滑落。
她捂着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卻劇烈地抽動着。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懷疑她、孤立她的時候,溫文甯的這份信任,給了她莫大的支撐。
溫文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李秀,這幾天,千萬不要讓妞妞離開你的視線半步。”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讓她出病房的門。”
李秀愣了一下,淚眼朦胧地看着溫文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溫醫生。”
溫文甯沒有再多說,顧國強推着她的輪椅離開了病房。
病房厚重的木門在李秀面前緩緩合上,發出“咔哒”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像是一個開關,瞬間打開了李秀腦海中某個一直被她忽略的角落。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呆呆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剛才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不斷回放。
李大柱給的糖果……李大柱給的貼紙……城裡人流行的花樣……
顧司令聽到“李大柱”名字時那震怒的表情。
團長那凝重得可怕的眼神,還有溫醫生臨走前那句意味深長的囑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碰撞,拼湊出了一個讓她汗毛都豎起來的真相。
那些糖果和貼紙,根本不是什麼小孩子之間的分享!
那是敵特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們利用了妞妞的天真和無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個帶有特定數字的标記,貼在了她這個副團長妻子的脖子上!
他們是想讓她當替罪羊!
他們是想毀了老謝!
更可怕的是……
李秀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正蹲在她身邊、一臉擔憂地看着她的謝妞妞身上。
“媽媽,你别哭。”謝妞妞伸出小手手,笨拙地擦拭着李秀臉上的淚水。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李秀的嘴邊,奶聲奶氣地安撫:“媽媽吃糖,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
看着女兒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看着那顆遞到嘴邊、散發着刺鼻香精味的糖果。
李秀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闆直竄天靈蓋。
敵特已經盯上了她的女兒!
他們能輕而易舉地通過李大柱把糖果和貼紙塞給妞妞,那他們是不是也能在糖果裡下毒?
是不是也能在妞妞單獨跑出去玩的時候,把她悄無聲息地帶走?!
那種無孔不入的恐怖感,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李秀的脖子,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妞妞!”
李秀猛地一把将謝妞妞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小丫頭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渾身發抖,警惕地環顧着病房的四周,仿佛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都藏着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媽媽不吃糖……媽媽隻要妞妞好好的……”李秀把臉埋在妞妞的頸窩裡,壓抑地痛哭失聲。
謝妞妞被媽媽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手裡的糖果掉在了地上。
但她沒有哭,隻是乖巧地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李秀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哄着:“媽媽不怕,妞妞保護媽媽,爸爸也保護媽媽……”
病床上的謝常看着抱頭痛哭的母女倆,雙手攥緊了床單。
他那張剛毅的臉上,肌肉因為憤怒和隐忍而劇烈抽搐着。
他雖然躺在床上,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他的腦子沒有廢。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敵特的陰險用心。
他們不僅想摧毀海防軍區的防禦,更想摧毀他們這些軍人的家庭和信念!
謝常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瓷瓶上。
那是溫醫生給的藥。
他咬緊牙關!
他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他要把那些躲在暗處的雜碎一個個揪出來,碎屍萬段!
……
走廊裡,溫文甯的輪椅平穩地向前滾動着。
剛才在病房裡面對李秀時那溫柔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
“小叔叔。”溫文甯轉頭看向推着顧子寒輪椅的顧國強。
“今天,我們還要多審兩個人。”
顧國強此刻也是滿臉的煞氣。
他點了點頭,語氣帶着憤怒:“老子知道!”
“那幫狗娘養的,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了!”
“簡直喪盡天良!”
顧國強轉過頭,對着不遠處喊了一聲:“小毛,出來。”
站在不遠處,已經執行完任務回來的毛班長立刻小跑了過來。
他對着面前的三人進了一個标準的軍禮,大聲的喊道:“司令,團長,溫醫生,好!”
顧國強點了點頭,對着毛班長道:“你現在立刻去家屬院,帶幾個人,把那個叫李大柱的小兔崽子,還有他奶奶,給老子直接綁到審訊室去!”
毛班長一愣。
李大柱和馬蘭花不是二營營長李虎的兒子和老娘嗎?
司令怎麼要綁這倆人?
顧子寒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輪椅的扶手。
那雙逐漸恢複清明的眼睛裡,閃爍着冷冽的寒芒。
“李虎重傷,家裡的主心骨倒了。”
“敵特正是看準了這個時機,用金錢和物資腐蝕了馬蘭花。”顧子寒的聲音低沉如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