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02章 司令,人在那邊
林清舟快速脫下身上那件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後從白大褂内側一個極其隐蔽的暗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細小的玻璃試管。
試管裡,裝着幾毫升殷紅的血液。
這是他在給溫文甯建立靜脈通道、進行交叉配血時,憑借極快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覺截留下來的血液樣本。
林清舟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台高倍顯微鏡前,打開了顯微鏡的自帶光源。
慘白的光束打在載物台上,照亮了他那張因為過度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龐。
他拿起一根無菌滴管,從試管中吸取了一滴溫文甯的血液。
手腕極其穩定地将這滴血液滴在透明的載玻片上,然後蓋上蓋玻片,将其固定在顯微鏡的載物台上。
林清舟彎下腰,将眼睛貼在顯微鏡的目鏡上,左手慢慢轉動着粗準焦螺旋和細準焦螺旋,調整着焦距。
視野中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起初,他看到的隻是普通的紅細胞和白細胞在血漿中遊動。
但随着他不斷放大倍數,仔細觀察血液中殘留的微量氰化物分子時,他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徹底颠覆他醫學認知的一幕。
在顯微鏡的高倍視野下,溫文甯血液中那些原本應該迅速破壞細胞結構、導緻細胞窒息死亡的氰化物毒素,此刻正處于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态。
血液中似乎存在着一種未知的、散發着微弱活性的奇異細胞。
這些細胞就像是餓極了的狼群,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地吞噬、包裹着那些緻命的氰化物分子。
每吞噬掉一部分毒素,這些未知細胞的活性就會增強一分,進而加速對剩餘毒素的清理。
整個淨化過程高效、徹底,完全違背了現代醫學的所有常識和物理化學規律。
“奇迹……這簡直是神迹!”林清舟雙手緊緊抓着辦公桌的邊緣,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着目鏡,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信,溫文甯的身體裡,藏着一種能夠免疫甚至分解劇毒的逆天物質。
這種物質如果能夠被提取、複制,将會徹底改寫人類的醫學史。
什麼絕症,什麼劇毒,在這種物質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林清舟直起身子,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在昏暗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大學時期對溫文甯的觀察。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學妹與衆不同。
她總能在最棘手的病理标本中發現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
她的身體素質和恢複能力也遠超常人。
他一直默默關注着她,想要找出她身上的秘密。
可後來她畢業離開,回了一趟老家,然後就去了海防軍區,就沒有回去了。
沒想到,老天竟然把這個完美的“實驗體”再次送到了他的面前。
“溫文甯,我的好師妹。”林清舟停下腳步,看着桌上的玻璃試管,唇角泛起一抹令人膽寒的詭異笑容。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海防軍區的安危,也不在乎那些敵特分子的暗殺計劃。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醫學瘋子,為了探尋生命的終極奧秘,他可以踐踏一切道德和法律的底線。
“顧子寒以為裝出一副防備的樣子就能護住你嗎?太天真了。”林清舟低聲呢喃着,手指輕輕撫摸着冰冷的顯微鏡機身。
他已經決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不擇手段,哪怕把整個海防軍區攪得天翻地覆。
他也要把溫文甯弄到手。
把她綁在自己的手術台上,一寸一寸地将她徹底“解剖”、研究透徹。
他要得到她身體裡的那個奇迹!
林清舟重新戴上那副金絲眼鏡,遮住了眼底瘋狂的暗芒。
他整理了一下襯衣的領口,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疏離、醫術高超的專家學長。
隻是,在這副溫潤的皮囊之下,一顆極度危險的定時炸彈,已經正式開啟了倒計時。
......
海防軍區全城搜捕的行動,如同拉開的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将這座沿海小城翻了個底朝天。
顧國強穿着一件厚實的軍綠色大衣,坐在那輛極具年代感的吉普212副駕駛座上。
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疾馳,車輪卷起漫天黃土,車身劇烈颠簸着。
“司令,前面就是廢棄碼頭了。”負責駕駛的二營毛班長大聲彙報道。
顧國強面沉如水,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盯着擋風玻璃外逐漸顯露出的破敗景象。
這處廢棄碼頭位于城郊最偏僻的海岸線上。
因為常年遭受海風侵蝕和海水倒灌,這裡早已經被廢棄不用。
到處都是生鏽的鐵皮集裝箱、破敗的木質漁船殘骸,以及高高聳立、鏽迹斑斑的巨大塔吊。
海風呼嘯着穿過那些鋼鐵骨架,發出類似于野獸嗚咽般的凄厲聲響,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吉普車在一處空地上猛地刹停。
顧國強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
軍大衣的下擺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他腳下的黑色軍靴踩在滿是碎石和貝殼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隊全副武裝的排查戰士已經提前封鎖了現場。
看到顧國強到來,帶隊的連長立刻小跑着迎了上來,臉色難看,甚至帶着幾分壓抑的驚懼。
“司令,人在那邊……情況很糟糕。”連長指了指不遠處那座最高大的廢棄塔吊。
顧國強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在高達十幾米的塔吊吊臂上,一根粗壯的麻繩懸垂而下。
麻繩的末端,倒吊着一具屍體。
那正是失蹤的内鬼——李和沖。
顧國強快步走到塔吊下方,仰起頭,目光冷厲地注視着這具屍體。
李和沖的死狀極度凄慘,顯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燙傷。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