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83章 不是故事,是以後的日子
卧室裡的台燈開着,暖黃色的光鋪了滿屋子。
床頭櫃上擺着一隻搪瓷杯,裡面是溫水,楊素娟提前準備好的。
溫文甯靠在枕頭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累!
顧子寒坐在床沿,彎腰替她把鞋脫了,又把襪子褪下來,掌心握住她的腳,揉了揉腳心。
“腳涼不涼?”
“還好。”
溫文甯的腳趾在他掌心裡縮了縮。
“阿寒,你今天也累了。”
“我不累!”
顧子寒繼續揉着她的腳,拇指沿着足弓的弧度慢慢按壓。
揉了一會兒,他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幹毛巾,打了一盆溫水,把她的腳放進去泡着。
然後他起身去了浴室,擰開了水龍頭。
水聲響了幾分鐘,他出來的時候,手裡端着一盆溫水,肩上搭着兩條幹淨的毛巾。
“媳婦,擦身子。”
溫文甯看着他認真的面孔,嘴角彎了彎,低聲道:“顧團長,今天還規矩嗎?”
顧子寒一本正經:“今天保證規矩。”
他蹲在床邊,替她解開毛衣的扣子,動作輕柔而仔細。
毛巾擰幹了,從她的肩膀開始擦起,沿着後背的弧度慢慢往下。
溫熱的觸感貼上肌膚的時候,溫文甯閉上了眼睛,肩膀漸漸放松下來。
“阿寒。”
“嗯。”
“今天在審訊室裡,你打孫建國那一下,手疼不疼?”
打的那幾下太重了,她看着都疼。
雖然他是顧團長,可也不是鐵打的,也是血肉之軀。
顧子寒的手頓了一下:“不疼。”
“騙子,你把人臉砸桌子上了,手掌肯定震麻了。”
顧子寒沉默了兩秒:“那也不疼。”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我就想揍他。”
溫文甯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線條硬朗,下颌繃得緊緊的,眼底還殘留着白天的那股冷意。
可他的手,握着毛巾在她背上擦拭的手,溫柔得不能再溫柔了。
溫文甯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
顧子寒的眉頭松了一點,可沒有完全松開。
“媳婦,你大着肚子,坐在審訊室裡兩個多小時,我心裡頭跟油煎一樣。”
“以後,可不能這樣累着自己。”
溫文甯的手指從他的眉心滑到了他的鼻梁上,輕輕刮了一下。
“好,都聽顧團長的。”
顧子寒看着自家媳婦笑眯眯的樣子,心裡像是吃了蜜。
他把毛巾放回盆裡,拿起幹淨的睡衣給她套上,一顆一顆地扣好扣子。
然後從床頭櫃裡拿出那瓶橄榄油,倒了一點在掌心裡搓熱了,輕輕塗在她的腹部。
掌心畫着圈,一圈一圈的,力道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溫文甯閉着眼,感受着掌心的溫度從腹部滲透進來,暖暖的,癢癢的。
肚皮底下,四個小家夥安安靜靜的,大概是白天折騰累了,都睡了。
顧子寒塗完了橄榄油,把手在毛巾上擦幹淨,然後側身躺到了她旁邊。
他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掌心貼着她的腹部,鼻尖蹭着她的後頸。
“媳婦。”
“嗯。”
“我給寶寶們講個故事吧。”
溫文甯的嘴角彎了起來:“講什麼?”
顧子寒想了想,嗓音壓得低低的,貼着她的耳朵。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廟。”
“廟裡有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
“老和尚對小和尚說,從前有座山。”
溫文甯笑了:“顧團長,你就會講這一個?”
顧子寒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後,熱熱的:“那我換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從前有個團長,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媳婦。”
“媳婦的肚子裡有四個小寶寶。”
“團長每天給媳婦做飯,給媳婦擦身子,給媳婦揉腳。”
“媳婦很開心,寶寶們也很開心。”
“後來呢?”
溫文甯的聲音帶着笑意:“後來,團長帶着媳婦和寶寶們回了京市。”
“京市有大院子,有暖氣,有小叔叔,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
“寶寶們在大院子裡跑着玩,媳婦在院子裡曬太陽。”
“團長下了班就回家,給媳婦做好吃的。”
“一家人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溫文甯笑的如糖果:“顧團長,你講的故事真好聽。”
顧子寒收緊了環着她的手臂,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上。
“不是故事,是以後的日子。”
溫文甯沒有再說話,呼吸一點一點變得綿長。
顧子寒的手掌覆在她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面均勻而細微的起伏。
溫文甯忽然道:“子寒,明天我們去王主任那裡坐下産檢。”
顧子寒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
此時,溫文甯的肚子忽然動了動,鼓起了兩個小包包。
顧子寒猛的睜開眼睛:“媳婦,寶寶們動了!”
溫文甯的手覆蓋在放在她肚子的大手上。
“寶寶們,爸爸媽媽明天帶你們去王主任那裡做産檢。”
“你們乖乖的,别鬧。”
腹皮底下沒有動靜。
四個小家夥好像又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滲進來一線,細細的,照在床尾的地毯上。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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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被鳥叫聲拽進來的。
窗簾沒拉嚴,一線晨光從縫隙裡鑽進來,落在被角上,亮晃晃的一小片。
溫文甯翻了個身,手往旁邊摸了摸,枕頭是涼的,被角疊得整整齊齊。
顧子寒已經早起了。
每天都這樣,她已經習慣了。
她慢慢撐着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鼻子裡鑽進來一股粥的香味,濃濃的,帶着紅棗的甜。
可這個味道跟顧子寒平時熬的不太一樣。
顧子寒熬粥喜歡放桂圓和枸杞,甜度偏淡。
這個粥的香味裡,有一股更醇厚的米香,像是用了不同的火候。
溫文甯趿上拖鞋,扶着樓梯欄杆一步步走下來。
廚房的門開着,熱氣從裡面湧出來,彌漫了半個客廳。
站在竈台前的不是顧子寒,是顧宇軒。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舊毛衣,袖子撸到了肘彎上頭,手腕上的紗布換了新的,幹幹淨淨。
竈台上架着兩口鍋,一口砂鍋冒着白氣,鍋蓋的縫隙裡溢出濃稠的粥香。
另一口平底鍋裡,正煎着雞蛋餅,餅面金黃,邊緣微微翹起來,油花在鍋底滋滋地響。
旁邊的案闆上,碼着切好的鹹菜絲,一碟花生米炒得焦香,還有兩個白面饅頭,熱氣騰騰地擱在蒸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