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56章 怎麼瘦成這樣了?
“媳婦,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帶着愧疚。
“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門外的長椅上,顧國強和錢老相對而坐,氣氛微妙難言。
顧國強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便想起醫院禁煙的規矩,煩躁地掐滅在煙灰缸裡。
“老顧啊,”錢老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沒了白日的傲慢,多了幾分試探。
“你這侄媳婦,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查過她的檔案,京市醫科大學高材生,父母都是農民。”
“可她那手改槍的絕活,還有圖紙上的算法,絕不是醫學院能教出來的。”
錢老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如鷹:“那種繪圖習慣,那種思考邏輯,像極了一個人。”
顧國強斜睨他一眼,故意裝傻充愣:“像誰?像仙女下凡呗,我侄媳婦本就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少跟我打馬虎眼!”錢老壓低聲音:“是‘野鶴’!”
“她的行事風格、技術思路,和傳說中的‘野鶴’如出一轍!”
顧國強心裡咯噔一下,其實他早有懷疑,可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冷笑一聲:“錢老頭,你是不是搞科研搞魔怔了?”
“‘野鶴’那是何等神秘的人物,豈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能比的?”
“再說了,天才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斷。”
“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她現在是我們重點保護的‘大熊貓’,誰也别想動。”
錢老被噎得說不出話,隻是眼底的探究之光愈發閃爍,心中的猜測愈發笃定。
就在這時,醫院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大功率引擎的咆哮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柱劃破黑暗,掃過醫院院牆。
一輛挂着京市牌照、滿身塵土卻難掩霸氣的軍綠色吉普車,轟鳴着沖進邊防醫院大門。
車輪卷起地上的碎石,噼裡啪啦作響。
“吱——”
一聲尖銳的急刹甩尾,吉普車穩穩停在住院部樓下。
車門被猛地推開,顧國強走到窗邊往下瞥了一眼,臉色微變,嘴角狠狠抽了抽:“這倆活祖宗竟然開着車來了!”
車門打開,一男一女先後走下,瞬間吸引了樓下值班哨兵的目光。
即便兩人滿身風塵,衣衫上沾着泥點,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卻依舊無法掩蓋。
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着一身西裝,外邊還套着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
他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頭發理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透着儒雅的書卷氣。
可眼神掃視之際,又藏着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沉穩,不怒自威。
女人則更為引人注目,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旗袍,外搭質地考究的羊絨披肩,發髻雖有些松散,臉上帶着長途跋涉的疲憊,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依舊能窺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眉眼間溫婉動人,即便風塵仆仆,也難掩周身的矜貴氣場。
尤其女人的那雙眼睛,此刻正燃着怒火,氣勢洶洶,周身的氣場幾乎要将周遭的空氣點燃。
“顧國強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女人一下車,全然不顧周圍詫異的目光,直接對着住院部大樓揚聲喊了一嗓子。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半點沒有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模樣,反倒帶着一股飒爽潑辣的勁兒。
樓上的顧國強聽到這聲吼,脖子下意識一縮,苦着臉對錢老歎道:“完了,我大嫂來了,這下準沒好果子吃。”
錢老滿臉好奇,追問道:“這兩位是……”
“我大哥顧宇軒,京市工業大學的資深教授;”
“我大嫂楊素娟,以前是文工團的台柱子。!”
顧國強話音剛落,樓下的兩人已經風風火火地往樓上沖。
楊素娟一邊爬樓梯,一邊忍不住吐槽顧國強的罪行。
不管顧國強在外面是不是大名鼎鼎的顧司令,在她這兒,她都是他的大嫂。
顧宇軒跟在她身後,手裡提着兩個大箱子,氣喘籲籲卻還強撐着儒雅風度:“素娟,注意點影響,這是部隊醫院,别失了分寸。”
“注意個屁!”楊素娟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顧國強不帶我們,我們至于這麼久才能看上兒媳婦兒嘛!”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一來是周身氣場太過懾人,二來顧國強提前打過招呼,壓根沒人敢上前阻攔。
“砰!”
病房門被一把狠狠推開,原本守在門口的趙小山剛想敬禮阻攔,就被楊素娟一個淩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讓開,别擋着我看我寶貝!”
楊素娟風風火火沖進病房。
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在看到病床上臉色蒼白、手上紮着輸液管的溫文甯時,瞬間像變了個人。
所有的潑辣勁兒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滿眼的心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這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
顧子寒聽到動靜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親媽徹底無視。
楊素娟看都沒看這個蒙着紗布的兒子一眼,愣了一瞬皺了皺眉:“小寒,你瞎了?”
顧子寒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嘴角勾起:“媽,你來了!”
楊素娟點了點頭,再一次問道:“我兒子瞎了?”
此時她的聲音已經帶上點哭腔。
顧子寒連忙道:“沒,我媳婦說還能治,不會瞎。”
楊素娟眼中冒出的淚花,立刻收了回去:“差點浪費眼淚!”
“沒瞎就好!”
楊素娟徑直繞過他,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啊……”
她伸出保養得細膩白皙的手,輕輕撫摸着溫文甯的臉頰:“怎麼瘦成這樣了?”
“這下巴尖的,看着都讓人心疼。”
“”顧國強那個殺千刀的,還有顧子寒這個沒用的混球,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站在門口剛要進來的顧國強,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跟頭,心裡直呼冤枉。
……
不知過了多久,溫文甯從昏沉的睡夢中緩緩醒來。
意識回歸身體的第一瞬,沒有疼痛,沒有疲憊,隻有一股久違的舒适與安甯萦繞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