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茹臉頰漲紅的不行，上前拽走田橙。

　　“橙子，你别再胡說了行不行，叔叔人好幫咱們，咱們别得寸進尺！”

　　田橙紅着眼睛回頭看姚小茹：“你才是最虛僞的那個人，你說姐姐在這裡過的很好，我們來看看姐姐，到了這裡你又開始變卦，你自己都生病了，我那麼小，怎麼照顧的了你，難道等你病重了，活都不能活了，一走了之，把我一個人丢在這個世界上嗎！”

　　顧慶良瞳孔一縮，緩緩看向姚小茹。

　　“弟妹，橙子說的什麼意思？你生病了？”

　　姚小茹咬着唇：“慶良哥，不是大病，橙子比較小，說話沒分寸，就是貧血比較嚴重，我之前去醫院看過了，說是慢性缺鐵性中度貧血，容易頭暈心慌，手腳冰涼。”

　　這種病不至于要死，但要錢養。

　　如果沒離婚，依仗着丈夫，她還能給自己買點補鐵的藥劑，豬肝紅糖補補，但田章國擺明了就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一點家當都不給她們娘倆。

　　來到京都這一路上，身上的糧票都花完了。

　　顧慶良知道貧血要補身體，他沉默了下，打算把剩下的錢都給她們娘倆買了吧。

　　就當是還當年老蘇的恩情。

　　“去路對過，我給你們買點豬肝，紅糖，等下去招待所的時候吃。”

　　姚小茹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顧慶良了，如果沒有碰見他，她們母女倆今天都得風餐露宿。

　　一路上，顧慶良的話都很少。

　　姚小茹看着顧慶良落寞的背影，也能猜到，這場離婚一定不是慶良哥願意的。

　　看着書英姐那麼決絕的樣子，她也不知道他們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到招待所，顧慶良給她們辦理入住，直到來到開好的客房門口，顧慶良停下腳步，“弟妹，房間給你們開好了，被褥，熱水，吃食都備齊了，你今晚先帶着孩子好好消息。”

　　姚小茹連連點頭：“謝謝你，慶良哥，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田橙上前，伸出兩隻細細的小胳膊，死死抱住顧慶良，仰着瘦小的臉蛋，聲音軟軟的，卻帶着執拗：“叔叔，你不要走，我不想要你走，你陪我玩好不好。”

　　顧慶良看着眼前的小丫頭，也知道這孩子可憐不容易，父母婚姻決裂，可孩子是無辜的。

　　這麼小的孩子，什麼都不懂，隻知道再也不能回去曾經的家，不能去上學，隻能跟着媽媽來到陌生的城市，連落腳的地都沒有。

　　田橙繼續撒嬌：“叔叔，你帶我去見見姐姐好不好？”

　　“橙子，你别鬧了，你姐姐她……被送去強制勞動改造，不能随便見人的。”

　　“還有另外一個姐姐呢，媽媽，你不是說，叔叔自己也有女兒的嗎，我去見見另外一個姐姐，也不行嗎。”

　　姚小茹反應過來，原來指的是昭甯。

　　她緩緩看向顧慶良：“慶良哥，昭甯現在怎麼樣了？她跟靜微也就差了一歲，現在在做什麼工作，還是結婚了？”

　　顧慶良歎息一聲，這之間發生的事太多太多，一句兩句也說不完。

　　“昭甯結婚了，過不了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真的？叔叔，我能哪天去找姐姐玩嗎？我想跟姐姐認識一下。”

　　“橙子，你别去給人家添麻煩了，快跟媽媽進屋，我們别耽誤叔叔回去了。”

　　田橙眼裡卻帶着惶恐，“媽媽，這裡隻能住一晚對不對？住一晚就要好多錢！我們住了，那明天呢，後天呢？”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明天住哪裡？要去睡大街嗎，在外面喝西北風，挨凍嗎。”

　　稚嫩的聲音，卻戳破所有體面。

　　姚小茹鼻尖發酸，用力握着田橙的手：“媽媽會想辦法，媽媽明天起來就去找工作，肯定能帶着你好好活下去的！”

　　顧慶良垂眸看着兩人，算了，幫人幫到底，這樣他也問心無愧。

　　“弟妹，你跟橙子别擔心，明天……我去取點我的工資出來，先借你們過渡。”

　　姚小茹受寵若驚：“慶良哥，這樣……你就幫了我們太多了！”

　　“那你們這樣也過不下去，先穩定下來吧。”

　　姚小茹身子顫抖着，似是想到什麼，從随身攜帶的包裹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物件。

　　油紙已經發舊，姚小茹拿出來，裡面是個小木牌。

　　顧慶良看了一眼，眼睛睜大，老蘇當年最拿手的不就是打磨這種小木牌？

　　弟妹竟然還留着。

　　所以他們的感情沒有破裂？

　　姚小茹遞給顧慶良：“慶良哥，我知道你跟老蘇的感情很好，這個給你，紀念意義更大，我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你，隻能先把這個給你。”

　　顧慶良看着手中的小木牌，身子輕輕顫着。

　　“弟妹，還是你留着吧，這畢竟是老蘇給你做的。”

　　“你不收點什麼東西，我真的心裡過不去，這個就送給你了！”姚小茹說完，便拉着田橙進門。

　　田橙不甘心的回頭看着顧慶良：“叔叔，說好的，明天要來找我玩哦！”

　　門關上後，顧慶良摸着手裡的木牌，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究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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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裡歌舞團排練廳，明亮的日光透過高窗落進來，灑在光潔的木質地闆上。

　　年初大型彙演臨近，全團的舞蹈演員都在加急彩排壓軸的集體民族舞。

　　裴羨野陪着顧昭甯今天過來指導動作，張美英在見到顧昭甯的時候，就忍不住上前擁抱：“昭甯，你這麼快就來了，我今天真的巨忙，你幫我分擔一會兒，就回去休息。”

　　顧昭甯臉頰粉嫩，彎着眉眼輕笑：“張教練，您不用跟我客氣。”

　　“也得多謝謝裴同志，百忙之中抽空陪着昭甯過來。”

　　“張教練，您也不用跟我客氣，我陪我媳婦是應該的。”

　　張美英在排練廳對着隊員們介紹了下顧昭甯後，就匆匆離開去忙别的了。

　　裴羨野拿過凳子，又在上面放了層軟墊子，示意顧昭甯坐下。

　　坐下後，顧昭甯就朝着裴羨野擺手示意了下：“外面有長椅，你去外面坐着等我，别在這裡站着了。”

　　“也行。”

　　主要是排練廳裡的舞蹈隊員們穿的都挺單薄的，身材基本都展現出來，裴羨野盡可能的讓自己目光不看過去，但讓他在這裡站着看一屋子姑娘跳舞，裴羨野也沒那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