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是跟我爭家產的壞人
向山柚擡頭瞪了他一眼,他便閉嘴不說話了。
宋海山臉色大變:「小龍,這在胡說什麼,誰教你這些的?」
宋小龍被宋海山臉上表情給嚇到,囁嚅道:「本來就是啊,舅舅說他大了那多,要是來軍區,肯定會搶我前程的!」
沈開雋勸道:「大伯,小孩子聽話可能聽岔了,你不要誤會,我看大伯娘是個知書達理的,她家人肯定也不差,這話是斷然不可能說的,你要是為這麼點小事去質問大伯娘,反而傷了家裡和氣!」
向山柚配合著拍拍宋光明肩膀:「大伯在軍區,要操心國家和人民的安全,肩上擔子重得很,你作為長子,就算不能為父親分憂,也不能添亂啊。
不管你弟弟妹妹有沒有錯,你當哥哥的都得讓著,就像我小時候,背著弟弟玩,他摔跤了,我得挨打。
為啥,咱們華國傳統,不問是非對錯,隻看年長與否,別管錯沒錯的,你認就對了!」
「我.....」宋光明不想認錯,他憑啥認錯啊。
兩個小兔崽子,幾年不見,見面就算計他,他能忍那就是王八蛋了。
向山柚不著痕迹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認錯!」
宋光明吃痛,心不甘情不願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把這門檻掀了,是我沒給這院裡鋪地毯,讓宋旅長家的千金給磕著了!」
本來已經清楚冤枉大兒子,等著下台階的宋海山,一聽這話,那火氣又上來了。
「宋光明,你這是道歉的態度嗎?」
宋光明噗通跪下,朝著兩個小孩兒磕頭:
「對不起,大少爺,大小姐,奴才有罪,奴才該死!」
「你!」宋海山覺得自己血壓飆升,恨不能一腳踹死這個大兒子。
偏偏小兒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狗奴才!以後擦亮你的狗眼,再敢惹本少爺......」
宋海山心梗了,大兒子不懂事,小兒子也......
沈開雋抱住他:「大伯,大伯你消消氣,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兒呢!」
他說著給向山柚使眼色:「光明這小子不懂事,我帶他回去好好教訓!」
向山柚把宋光明拉起來:「你做的手擀麵最地道了,走,咱做面去!」
宋光明嘟囔:「我奶還沒吃飯呢!」
宋海山見他處處念著老人,心裡想著,這孩子心不壞,隻是性子直了些。
宋珊珊見宋光明要走,抱住宋海山的腿:
「爸爸,你不打他嗎?」
宋海山摸著女兒的腦袋,眼底複雜:
「珊珊,你想要爸爸打大哥嗎?」
宋珊珊一臉天真道:「爸爸說,犯了錯就要挨打呀!」
走到門口的宋光明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看著宋海山:
「你打不?再不打,過兩天回軍區可就打不著了!」
宋海山瞪了大兒子一眼,低頭與女兒柔聲道:
「珊珊,你弄錯了,大哥沒犯錯!」
「不!」宋珊珊一跺腳:「他就是推了我,我和哥哥都親眼看見了,爸爸你為啥不打他,你不打他,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宋海山老來得女,素來最寵這個小女兒,見狀一時很無奈。
宋光明還想懟兩句,被向山柚往門外一推,拽著就走。
「人家是見勢頭不對就躲,你可倒好,趕著送上門被揍,你欠虐啊!」向山柚出了宋家,小聲罵宋光明。
宋光明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向山柚還在嘀咕:「你要個是非公道,可在父母的眼裡,哪有那麼多的公平可言,他們永遠隻有一句話,大的讓著小的天經地義,何況你這還......」
尋常父母讓大的讓著小的,心裡多少清楚大的不容易,可宋海山這兒情況又不一樣了。
宋光明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向山柚面前,眼圈紅紅道:
「嫂子,那天,我媽說山裡下雨有蘑菇,還有淋雨飛不動的野雞,她說她要去采蘑菇撿野雞回來給我燉,讓我乖乖在家裡等她!」
向山柚愕然,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見別人有母親護著心裡難受了。
宋光明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滾:「我那時候小不懂事,又想去山裡抓野雞,我就跟著她一起去了山裡。
沒想到,她居然是去........」
向山柚拍著他的肩膀,一時不知說什麼的好,她聽宋奶奶嘟囔過宋海山和宋光明母親的事。
「我不讓他下鄉,他不聽,非要去啊!」
宋海山18歲響應號召下鄉,他身體瘦弱壓根沒怎麼吃過苦。
宋光明的外公,當時是大隊長,見瘦弱少年背井離鄉不容易,對他多有照顧。
一來二去的,宋海山就跟宋光明的母親好上了。
宋光明五歲時,能說會寫的宋海山,拿到了工農兵大學的推薦,離開妻兒去大學深造。
這一走,就再沒回來。
他在大學裡,遇到了情投意合的同學,遇到了他的知音,找到了那個懂他的人,能跟他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的人,而不是隻會問你累不累餓不餓的啰嗦。
他寫信回來,說他當初年少不更事,錯把恩情當愛情,現在他成熟了懂事了,認為錯誤的婚姻不該再繼續,那是對三個人的傷害。
很快,他就收到了陳家的來信,沒有糾纏很利索的跟他離了婚。
他慶幸陳家明事理,沒有拖著他死都不放,卻不知道,那個年代的村裡,一個被離婚的女人,就算家人包容,也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宋光明母親放他自由,轉頭自己卻上了吊。
那個說不上什麼是愛情,也不知何為愛情的鄉下女人,用善良溫柔滋養了宋海山苦悶的鄉下生活。
宋海山要走,她便放他自由,連死都不想拖累人,找了個山裡無人角落上了吊。
宋光明坐在向山柚家的門檻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嫂子,我媽真的很善良,她連死,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她其實更想投河,她說投河比上吊容易,弔死鬼太嚇人。
可她又怕變成水鬼,以後連累村裡小孩子。
你說她傻不傻,要尋短見,還要想那麼多!」
門外,宋海山淚流滿面,他這一生敢說無愧天地,唯獨對不起那個女人。
他默默回了宋奶奶家裡,剛進院子,就聽到小兒子的哭聲,還有妻子的叱罵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