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隻恨自己出生太晚
向山柚目光落在她被太陽曬得黝黑、略有幾分稚氣的臉上。
「小英,還有十幾天就中考了對吧?你馬上也初中畢業了,該是明事理的時候了,你小姑說我太強勢霸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奶奶和你媽也說我自私無情,完全不顧兄弟姊妹感情。
小英,你覺得二姑是這樣的人嗎?」
向小英著急解釋:「不是的,二姑,不管別人怎麼想,可我覺得,你就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二姑,比我爸我媽還要好。
二姑,你不走好不好,你走了,我會很難受的。
我聽他們說你病了,我會挖半夏會撿蟬殼,會想辦法攢錢給你看病的!
等我再大些,我就去南方打工掙錢給你看病,就算治不好,我也會養著二姑你一輩子的!」
她眼眶裡蓄滿淚水,說的情真意切。
向山柚相信她這話是有幾分真心,隻是那真心不多,還夾雜著幾分算計。
前世,向少林胡吃海喝弄壞了腎。
向山槐和趙秀芳兩口子求爺爺告奶奶,求著全家人給向少林做配型。
因此還求到了蔡家門上,也不知用了什麼理由,居然讓蔡志鵬那個瘋子同意了。
可當時全家人配型,有兩個人配上了,一個是她,還有一個就是老三向山柏。
向小英那時候在醫院做護士,提前知道了配型結果。
她想調去市裡工作,故意提前拿報告給王月蘭賣好,在兩人的操作下,將報告給改了,隻有她一人合適。
結果出來後,蒙在鼓裡的她,被全家人逼著,給侄兒向少林捐了一個腎。
若非多年後,一個跟向小英不對付的護士爆出這事,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那麼疼愛呵護的侄女,背地裡都幹了些啥。
向山柚點點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早點回去吧,不然趕不上晚班車,就得跟學校請假了!」
向山柚說完就走,半點沒心疼她的意思。
「二姑~」向小英咬唇,向山柚越走越遠,想去追,又怕糧食被人拿走。
她二姑是真的變了,以前要是看見她背這麼重的東西,早就二話不說替她背回去了,怎麼會裝著沒看見呢。
向小英心頭忐忑不安,她媽本來就不想讓她讀書,是二姑堅持,說不讓她讀書,就不給弟弟轉學去縣城。
她爸媽沒辦法,才會讓她繼續讀書。
現在,二姑不管她了,她爸媽還會繼續讓她讀書嗎?
以後可怎麼辦啊。
向小英背著糧食,心事重重到家時,向山杏正在洗衣服。
「小英,你來得正好,你幫我把衣服洗一下,我還有事要出去!」
何海峰讓她晚上去錄像廳找她,她不得洗個頭,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約會。
向小英累得雙腿打顫:「你自己洗,我沒力氣了!」
向山杏臉一沉:「死丫頭,讓你幹點活兒,你還不樂意了,你不聽話,我回頭叫你爸別送你讀書了!」
「那你說去吧!」向小英半點沒把向山杏的威脅放在眼裡。
蠢貨!
二姑一心想送她讀書,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她居然不願意。
她隻恨自己晚出生幾年,這大好機會都讓向山杏給佔了。
中專考不上,重高也沒考上,二姑還花錢買分讓她上重高。
結果呢,復讀兩年,連個大專線都沒過。
向小英恨的要死,要是二姑這麼供她讀書,她早出人頭地了。
可惜,她如今初中還沒畢業,二姑就不管家裡了,將來的路茫然一片,她一時失去了方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哎,你個死丫頭,你還敢跟我頂嘴,你信不信我抽你?」向山杏一直很羨慕向山柚在家裡說一不二的威信。
別說是侄兒侄女們聽她的話,就連三哥都不敢跟她對著來。
可輪到她,向小英一個小丫頭片子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哼!女人又不止讀書一條路,在她看來,大學再好,也不及嫁得好,隻要她嫁個有錢有勢的男人,這些小白眼狼,還不得討好她。
向小英掀開水缸蓋子舀水喝:「你要洗就洗,不洗拉倒,反正奶奶也不待見你,被罵也是你活該!」
她說完就從兜裡掏出英語單詞表,趁著空檔,做最後的衝刺。
「你!」向山杏被戳住痛處,不甘道:「你再努力有個屁用,你爸媽寧願花高價送你弟弟進二中,也不會供你繼續讀書的!」
向小英抓住單詞表的手一緊,咬了咬牙,還是繼續背單詞。
她不知道將來會如何,但眼下,她要抓住眼下的每一個機會。
至於將來,將來再說吧。
而此時的向山槐和趙秀芳都在向山柏家裡,商量李淑雲六十大壽的事。
向山槐泛黃的手指夾著煙,蹲在地上道:「老三在城裡是體面人,咱家在城裡開店這麼多年了,老四媳婦也是城裡人。
咱媽頭回過壽,必須辦得風光一點!
大舅,二舅、二姨還有幾個姑父姑姑都得請來,村裡幾個有頭有面的長輩也得請!
嗯,他們來城裡不方便,咱得包車!」
王月蘭瞧著他腳邊一地的煙頭,再看沙發蕾絲巾上幾個燙出的小黑洞,心裡那股火是壓了又壓。
「大哥,你說得倒是輕鬆,包車可不便宜,一趟下來,少說也得一百左右,這錢誰出?」
老四嘴皮飛快的嗑著瓜子:「這錢讓老二出!」
王月蘭看那沙發上到處的瓜子皮,感覺肚子都在隱隱作疼。
「向山柚現在擺明了不管家裡事,你覺得她還會出錢?」
「不出錢?」老四眼睛一瞪:「不出錢,我讓她向山柚在縣城裡混不下去,除非她這輩子真的不嫁人了!」
「嗬忒~」李淑雲一口濃痰吐地上,還拿腳尖擦了幾下:
「老四說得沒錯,她那天不是說了麼,那五千是給我的生活費,但生病其他的開支另算,這包車費,就該她出!」
王月蘭再也忍不住了,衝到門口一陣乾嘔。
李淑雲撇撇嘴:「老三,你媳婦這都差不多五個月了,咋這胎還沒坐穩,要我說,還是幹活兒太少,身體沒鍛煉好。
你看你媽我生了你們幾個,沒哪個懷胎像她這麼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