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生了娃，後腳就下田割稻子，嘖嘖，哪像現在的人，懷個娃這也不能哪也幹不了！」

　　擱從前，李淑雲是不敢當著王月蘭面說這些話的，人家咋說也是工人家庭出身。

　　這不，向山柏將她接來家裡住了幾天，對她噓寒問暖，王月蘭這個兒媳婦，也對她很是體貼。

　　讓李淑雲覺得，這城裡姑娘又咋的，嫁給她兒子，那就是她兒媳婦。

　　她敢對自己不好，兒子肯定不會給她好臉色。

　　「媽！」向山柏扯回話題：「包車這錢二姐肯定不會出，飯錢酒水我來張羅，包車這錢，大哥你和老四分攤吧！」

　　老四不樂意：「憑啥讓我出，我都還沒成家，跟你們這些有家有室的人，能一樣嗎！」

　　李淑雲也不願意：「是啊，老三，這事兒讓老四不妥當，他還是個孩子，你讓他上哪兒去拿錢。」

　　趙秀芳忙接了話頭：「對呀，老三，這事兒你大哥也不成啊，我家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大哥不像你能幹，掙得來錢，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讀書，少林還要準備上重高。

　　現在飯館也沒了，我們一家連個來錢路子都沒有，你讓你大哥出錢，那不是存心為難他麼！」

　　王月蘭忍無可忍：「飯錢你們不出，酒水煙錢你們不出，連包車錢你們也不出，那你們出啥？」

　　「我們出力啊！」趙秀芳給向山槐使了個眼色：「招呼客人這些，肯定我們負責嘛，弟妹你進門不久，好多親戚都認不全，讓你招呼肯定不合適！」

　　「對，對！」向山槐附和：「老三你見諒，大哥沒本事，沒你們能幹，但我保證，把媽和親戚們都照顧好！」

　　「你們......」王月蘭回頭看向向山柏，指望他說句話。

　　向山柏吹了吹茶葉沫子：「大哥，你也別說那沒本事的話，爸走得早，如今就媽一個老人。

　　這麼多年，也沒給媽過過壽，就弄這麼一回，要辦就辦得風風光光的，要不然，就索性不辦，省得叫親戚朋友笑話。

　　二姐不管事，大哥你作為家裡長子，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六十大壽辦還是不辦？」

　　李淑雲期盼的目光，落在向山槐身上。

　　剛進門公婆管著她，公婆走了，男人管著她。

　　男人走後，沒給她留半分錢，倒是留下幾張嘴。

　　向山柚那個沒良心的，這些年明明掙了不少錢，也沒說給她這個當娘的辦個壽請個客。

　　個個都說她兒女爭氣，連這點起碼的面子都沒有，她還有啥意思。

　　向山槐被架起：「辦，肯定要辦的，就是這錢.......」

　　向山柏放下茶缸：「飯錢、酒水煙錢、包車錢，大哥和老四總得擔一樣！」

　　趙秀芳一樣都不想擔：「老三，要不，咱還是把老二叫回來商量吧，不管她多大氣性，她總歸是媽的親閨女。

　　這麼大的事，還是應該喊她一起商量的！」

　　要她說老大也該喊，雖說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養了那麼多年啊。

　　「對，對！」向山槐將煙頭掐滅：「老三，你二姐在城裡人面廣，會辦事，再說她這個年紀，也得借著媽過壽，給她好好相看一下。」

　　老四也表示贊同：「要我說，這錢就該她全出，要不是她把飯館給轉了，現在還用得著為這點事發愁嗎？」

　　李淑雲想起飯館，心就疼的一抽一抽的。

　　冤孽呀，怎麼就遇上那麼個不懂事的東西，半點不用腦子，店說轉就轉了。

　　向山柏沉吟：「大哥，老四，我是真覺得咱媽這輩子不容易，想給她好好過個壽，飯錢我擔了，剩下的你們看著安排。

　　媽，他們要實在不願意，你就跟我在家吃個長壽麵，我們自家人一起過一下算了！」

　　李淑雲臉色不好看，眼神不滿的看著趙秀芳：

　　「去年你娘家爹過壽，你腿都差點跑斷，咋的，到了老娘這裡，你推三阻四的，是我不配？」

　　趙秀芳撇撇嘴：「誰說你不配了，這不是你兒子沒本事，拿不出來錢麼！」

　　「你再給我說一句!」李淑雲指著趙秀芳罵道：

　　「你個娼婦，自己就是個被爹娘老子賣的賤貨，你還好意思嫌棄我兒子。」

　　當初要不是我兒子娶你，你就得嫁給山那邊的老頭子。

　　進門這些年，沒讓你伺候老人，沒照顧孩子，男人由著你，你還貪心不足嫌棄他。

　　趙秀芳，我看你是來城裡兩年，翅膀硬了皮厚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趙秀芳壓根沒把李淑雲這個婆婆放在眼裡：「死老太婆，你罵我娼婦，你是個啥好東西，你跟村裡老.......」

　　「趙秀芳你閉嘴！」向山槐突然動怒：「我是不是給你好臉給多了，你敢這麼跟我媽說話！」

　　趙秀芳還是第一次被向山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

　　她愣了一下，隨後朝著向山槐撲了過去，兩爪子撓他臉上。

　　「你個矮倭瓜，你厲害了，個兒不長，膽量倒是長了不少，真以為老娘怕你了不成！」

　　李淑雲氣得跺腳：「老大，你給我打她，你今兒要是不打她，你就不是個男人！」

　　趙秀芳挑釁：「來來來，向山槐，我倒要看看，你像不像個男人！」

　　李淑雲火冒三丈高：「老四，你給你大哥幫忙，我就不信了，還收拾不了這賤貨！」

　　老四還沒過去。

　　趙秀芳就拎起暖水瓶，照著向山槐的腦袋來了一下。

　　王月蘭瞧著滿地碎片尖叫：「向山柏，把你這一家子給我弄走，弄走！」

　　老四脾氣一下上來了：「王月蘭，你是個啥東西，這我三哥家裡，我們想住多久住多久，輪得到你來趕人！」

　　王月蘭肚子難受：「向山柏，你...你要麼把他們趕走，要麼我走！啊~」

　　向山柏還沒來得及拉開老大兩口子，就見王月蘭一聲尖叫，裙子也跟著染了血漬。

　　「媳婦！」

　　向山柏顧不上家裡人，火急火燎送衣服去了醫院。

　　李淑雲也不跟趙秀芳吵架了：「那肚子一看就是個丫頭片子，要我說，落了也挺好！」

　　「媽，咱回去吧！」向山槐怕老三媳婦肚子出問題。

　　一家人回到院裡，才發現黑燈瞎火的，一個人都沒有。

　　李淑雲氣得大罵：「山杏那死丫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