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閃婚不見面,帶娃炸翻家屬院

第221章 哪有你這樣當媽的?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盡。

  團結大隊家家戶戶已經亮起了燈。

  再過一陣就要上工去大壩挑碎石掙工分,沒人敢貪睡偷懶。

  劉忠強家門口圍了一圈鄉親,全是早起收拾妥當、等著上工的村民。

  人群正中間,張二鳳跪在泥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又啞又慘。

  她曉得人多好說話,哭得越發賣力。

  「大隊長,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你行行好,再幫我跟趙家婆婆說句好話,讓我留在趙家行不行?」

  「我以後一定安安分分,再也不惹事了!」

  人群外,勞大紅挎著布袋子、踩著布鞋快步走來。

  她湊過來一看,當場就嗤笑出聲:

  「你還好意思哭?幹出那種傷風敗俗的醜事,臉都丟盡了,咋個還有臉皮賴在團結大隊?」

  「趕緊滾回你張家溝娘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勞大紅知道,張二鳳心眼小、記恨心重。

  這次被趙家趕出來,心裡鐵定憋著一股惡氣,根子上還是記恨喬星月。

  當初趙小冬淹死的事,硬生生把牛棚謝家一大家子都牽扯了進去,鬧出不少風波。

  要是張二鳳留在團結大隊,遲早要找謝家、找喬星月的麻煩。

  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她徹底回張家溝,永世別回來作祟,大家都能清凈。

  劉忠強的想法和勞大紅一模一樣。

  他皺著眉,看著地上撒潑哭鬧的張二鳳,語氣堅決,沒有半分鬆口的餘地:

  「張二鳳,你別鬧了。方順英老太婆鐵了心要趕你走,趙家上下沒人容得下你,我也沒辦法。」

  「你再求也沒用,老老實實回張家溝去。」

  張二鳳一聽這話,哭得更兇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雙目赤紅:

  「回不去!我真的回不去!我爹娘、我大哥都把我趕出來了,說我再敢踏回家門半步,直接打斷我的腿!」

  「大隊長,你要是也不管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算了!」

  話音落下,她轉頭就朝著院邊的大石頭直衝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是真的抱著拚命的心思。

  翠花嬸嚇得一驚,連忙快步衝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拽停。

  「你瘋了是不是!要死也別死在我們屋外頭,晦氣得很!」

  「大清早的尋死覓活,多不吉利!」

  被死死拉住的張二鳳掙脫不開,乾脆雙腿一軟,重新坐回泥地上。

  她雙腿不停蹬著泥水,哭得滿地打滾,撒潑耍賴。

  圍觀村民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沒人同情她,隻剩滿心嫌棄。

  劉忠強盯著哭鬧不止的張二鳳,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是團結大隊的大隊長,首要職責就是穩住村裡秩序、護住村民安穩。

  要是張二鳳真在自家門口撞死、鬧出人命,不僅自家晦氣。

  整個大隊都會跟著受影響,到時候上面還要追責,得不償失。

  僵持片刻,他隻能鬆口妥協。

  「行了行了,我等下就去趙家,幫你跟你婆婆說情。」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能回去,往後必須安分守己、老老實實過日子。」

  「再敢鬧事、再敢招惹是非,我第一個不輕饒你!」

  ……

  另一邊的牛棚院裡。

  謝家一家人早就吃過了早飯,唯有喬星月起得最晚。

  她臨近產期,身子笨重虛弱,夜裡睡不踏實。

  清晨能多歇一會兒,家人都捨不得叫醒她。

  桌上擺著黃桂蘭特意給她留的早飯,兩個飽滿的大肉包子,兩個煮得剛剛好的九分熟雞蛋。

  還有一碗用開水徹底泡開的孕婦奶粉。

  這奶粉來之不易,是黃桂蘭特意托城裡的黃家舅媽,費勁捎帶回鄉下的專屬孕婦奶粉。

  尋常人家根本見不到。

  黃桂蘭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隨口開口嘆氣。

  「剛才我聽路過的鄉親說,張二鳳一大早就堵在隊長家門口哭鬧,要死要活的,非要讓大隊長幫她求情,想繼續留在趙家過日子。」

  「我看啊,她還是回張家溝娘家更穩妥。」

  「這人心裡憋著一股子怨氣,恨透了咱們家。要是繼續留在團結大隊,遲早是個後患。」

  沈麗萍擦著桌子,語氣帶著幾分厭煩,格外無奈:

  「這窮山溝溝裡頭,真是凈出些刁民。」

  喬星月端起奶粉碗,慢慢喝著。

  她神色平靜,心態格外安穩,輕聲寬慰家人:

  「你們也別太焦慮,放寬心過日子。再熬個兩三年,局勢徹底穩定下來,咱們就能順利返城了。」

  牛棚位置挨著村口,地勢開闊,聽得最是真切。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吉普車鳴笛聲,穿透清晨的寧靜。

  沈麗萍微微一愣,「這大清早的,誰開車來咱們大隊了?緻遠,你出去瞧瞧,看看是啥來頭。」

  謝緻遠應聲點頭,快步跑出牛棚,直奔村口查看情況。

  村口老槐樹下,穩穩停著一輛墨綠色吉普車。

  車身乾淨利落,在簡陋的鄉村土路邊格外紮眼。

  謝緻遠對這車再熟悉不過。

  從前他家還在軍區大院的時候,爺爺謝江的專屬配車,就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尋常基層幹部根本沒有資格配備。

  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平頭年輕小夥子,看著年紀不大,不像是身居高位的領導,倒像是隨行的司機。

  後排車門緩緩打開,率先走下來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

  婦人留著齊耳短髮,打理得乾淨整齊。

  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格子毛呢大衣,內搭純色羊毛衫。

  腳下踩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衣著周正體面,氣質端莊貴氣,和鄉下樸素的村民格格不入。

  最惹眼的是她手腕上戴著的手錶,款式精緻大氣。

  謝緻遠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上海牌19鑽全鋼手錶。

  這款手錶極其緊缺,必須憑專屬票券才能購買,售價整整一百二十塊,尋常工人大半年的工資都買不起。

  從前他媽沈麗萍也有一塊,是家裡早年置辦的貴重物件,足以見得這婦人身份絕不簡單。

  婦人下車之後,神色焦急,四處張望,快步走到古井邊。

  王婆子最近不小心閃了腰,身子不適,沒法去大壩挑碎石掙工分,正搬著小闆凳坐在古井邊曬太陽、納鞋底。

  大壩上的工分本就是自願掙的,她身子不適,索性在家靜養。

  婦人連忙上前開口詢問,語氣帶著急切。

  「大姐,麻煩問一下,大隊公社往哪邊走?」

  王婆子擡眼打量她一身體面裝扮,笑著隨口問道:「你是城裡來的領導哇?來公社找哪個喲?」

  婦人語氣溫和,自報家門:「我是公社蘇站長的愛人,我叫羅麗華。」

  「哦哦!我曉得了!你是蘇晚晚那丫頭的娘嘛!」王婆子瞬間恍然大悟,心裡立馬有了評判。

  蘇晚晚那丫頭性子驕縱自私、蠻橫無理,心腸還歹。

  人家謝家老四媳婦好心不計前嫌救她性命,她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一門心思惦記別人丈夫。

  明目張膽想拆散人家好好的小家庭,品性差到極點。

  有其女必有其母,這閨女這般不懂事,當媽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看這羅麗華穿得體面周正、看著有教養,私底下心眼大概率也不正。

  王婆子心裡揣著評判,面上卻不敢得罪城裡來的幹部家屬,依舊笑臉相迎,擡手給她指了公社的方向。

  羅麗華心急女兒的情況,連忙追問:「大姐,我兒子寫信回來說,我閨女在這邊絕食好幾天了,情況很不好,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咋樣了?」

  王婆子手裡不停納著鞋底,實話實說道:

  「你家丫頭昨天兇險得很,七天水米不進,人都快沒氣息了。」

  「是住在牛棚的喬大夫心善、醫術好,不計較之前的恩怨,連夜給她輸液、紮針施救,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王婆子心底一直記著謝家的恩情。

  當初自家孫子和安安被人販子拐走,是謝家眾人連夜追進深山,拚命把兩個孩子救了回來。

  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借著這個機會,她索性好心規勸兩句,點一點羅麗華。

  「大妹子,說句實話,你們城裡人按理來說教養更好、更懂規矩。」

  「你家閨女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喬大夫兩口子好好的一對,日子過得安穩和睦,她非要橫插一腳,想著拆散人家家庭。」

  「你這次來了,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莫讓她再在外頭丟人現眼、胡作非為。」

  這番直白的規勸,讓羅麗華臉上瞬間掛不住,麵皮發燙,格外尷尬。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點頭敷衍:「多謝大姐提醒,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好好管束,絕不讓她再胡鬧。」

  可剛一轉身,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眼底滿是陰翳。

  羅麗華心裡暗自怒罵:

  一個鄉下老婆子,也敢隨便對她家的家事指手畫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壓下心底的火氣,強行穩住情緒。

  這次她特意從城裡請假,專門來團結大隊處理女兒的事,起碼要在這裡待上半個月。

  不能一開始就得罪村裡的人,壞了自己的事。

  調整好心態,她再次轉過身,臉上重新堆起親和的笑容,迎面遇上幾個挑著水桶來古井打水的村民。

  村民看著她的穿著打扮,隨口問道:「這位同志是城裡來的哇?」

  羅麗華笑意溫和,主動自我介紹:「我是蘇正毅的愛人,專程從城裡過來的。」

  村民隨口應了一聲「哦」,沒再多寒暄。

  隨即挑著水桶走到古井邊,湊到王婆子身邊,壓低聲音小聲議論。

  「原來這就是蘇晚晚的媽啊。難怪那丫頭品性不好,當媽的看著體面,怕是也不會教娃兒。」

  「好好的姑娘家,非要去惦記別人男人,真是沒臉沒皮。」

  細碎的議論聲清清楚楚飄進羅麗華耳朵裡。

  她往前走的腳步驟然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眼底戾氣翻湧,心裡又是一陣怒罵。

  一群土生土長的鄉巴佬,眼界狹窄、見識淺薄,也敢隨意嚼她的舌根、議論她的家人。

  不遠處的路口,謝緻遠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再多停留,立馬轉身快步跑回牛棚,進門就急著開口報信。

  「媽,奶奶,四嬸,開車來的人是蘇晚晚的媽羅麗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當面笑臉迎人、客氣謙和,一轉身立馬變臉。」

  黃桂蘭聽完,眉頭緊緊皺起,輕嘆一聲:

  「難怪蘇晚晚性子這般偏執蠻橫、是非不分,原來是有個這樣的母親言傳身教。」

  「上樑不正下樑歪,當媽的心思不正,娃兒自然教養不好。」

  「還好蘇站長為人正直公道、品行端正,不然這一家子,真是沒一個講理的。」

  王淑芬在一旁跟著附和安慰:「是啊,幸好蘇站長人品過硬,明事理、辨是非,不然咱們家怕是更不安生。」

  黃桂蘭滿心憂心,語氣凝重:

  「可這羅麗華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過來,實在讓人心裡發慌。」

  「星月再過十來天就要生產。」

  沈麗萍神色沉穩,開口寬慰眾人:

  「媽,你們也別太過憂心。咱們家一大家子人守著,短期內肯定出不了啥事。」

  「怕就怕日久見人心,大壩工程一修就是三五年,咱們返城之前,天天都要和蘇家的人打交道。」

  「這羅麗華心眼小、戾氣重,指不定會暗中記恨,慢慢找咱們的麻煩。」

  喬星月聽完眾人的擔憂,放下手裡的碗筷,乾脆利落道:

  「大家放寬心,不用過度焦慮。我之前聽蘇晚晚提過,她母親在錦城人事籌備組當副組長,算是手握實權的幹部,肯定公務繁忙。」

  「這種身居要職的人,不可能長期滯留鄉下,頂多待幾天就要回城履職。」

  人事籌備組副組長,放在後世就相當於人社廳廳長。

  這種人不可能一直呆在鄉下。

  她心態極好,向來遇事不慌、從容淡定,壓根沒把羅麗華的到來放在心上。

  另一邊,羅麗華順著村民指的路,很快走到大隊公社。

  公社的院落,是早年打土豪、分田地時沒收的青磚四合院。

  牆體規整、院落寬敞,是整個團結大隊最體面的房子。

  還沒走進院門,羅麗華就壓不住心底的焦急,揚聲呼喊:

  「晚晚!晚晚!你在哪裡!」

  蘇大為如今是大壩工程的總工程師,每日上工公務纏身、忙碌不休,根本沒時間貼身照顧妹妹。

  蘇晚晚蘇醒後,他特意託人情,請了村裡為人踏實的謝寡婦,每日過來照看蘇晚晚的起居飲食。

  謝寡婦聽見院外的呼喊聲,連忙從偏房走出來。

  她早就聽蘇大為說過,今日城裡的蘇站長夫人會過來探望女兒。

  看清羅麗華的衣著打扮,謝寡婦連忙上前客氣開口:

  「您就是蘇站長的愛人羅同志吧?快請進,晚晚妹子就在裡屋躺著呢。」

  羅麗華腳步匆匆,一邊往屋裡趕,一邊急切追問:

  「我閨女現在情況咋樣?身體有沒有好轉?」

  謝寡婦如實回話:

  「比昨天好多了,人徹底清醒了,也能慢慢喝一點米湯、稀粥了。」

  「昨天最兇險的時候,人僵躺著一動不動,喊破喉嚨都沒反應,看著跟死人沒啥兩樣。」

  「死人」兩個字,徹底戳中了羅麗華的忌諱。

  她瞬間臉色一沉,語氣帶著怒火,當場發作。

  「你咋能這麼說話!好好的姑娘家,你張口閉口死人,沒病都要被你咒出病來!」

  話一出口,她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失態,有損幹部家屬的體面。

  連忙壓下火氣,放緩語氣,假意道歉:

  「抱歉大姐,是我太過心急,情緒不穩,不是故意沖你發火,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她再也顧不上寒暄,快步衝進裡屋卧房。

  簡陋的木闆床上,蘇晚晚靜靜躺著。

  她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屋頂結滿蜘蛛網的房梁,眼珠一動不動。

  神情空洞獃滯,渾身死氣沉沉。

  半點精氣神都沒有。

  人是活著的,氣息平穩、身子溫熱。

  可看著就像丟了魂魄,形同行屍走肉。

  羅麗華看著女兒這副破敗消沉的模樣,瞬間心疼得眼眶通紅、熱淚洶湧。

  她快步撲到床邊,緊緊攥住蘇晚晚冰涼的手腕。

  「我的心肝寶貝啊!你咋這麼傻!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賤自己!」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也活不成了!」

  她不停撫摸著蘇晚晚的臉頰,輕聲呼喚:「

  晚晚,別嚇媽,你應媽一聲,好不好?」

  可無論她怎麼呼喚、怎麼搖晃,蘇晚晚始終無動於衷,眼皮都懶得眨一下,依舊死死盯著屋頂,空洞麻木。

  羅麗華又急又怕,眼淚止不住地掉。

  「你說說你,到底圖啥?就為了一個下放的黑五類,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值得嗎?」

  「媽平日裡再三教你,女孩子一定要愛惜自己、自重自愛,你咋就聽不進去!」

  提及謝中銘,死寂的蘇晚晚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她依舊沒有開口說話,可眼角的淚水瞬間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停滑落,浸濕了枕巾。

  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瞬間填滿了無盡的委屈、痛苦與不甘。

  羅麗華連忙溫柔替她擦去眼淚,輕聲哄勸。

  「晚晚,聽話,不值得的。那個黑五類就算再好,也是下放的人,身份敏感、前途盡無。」

  「而且他有媳婦、有兩個娃,家庭圓滿,你啥都得不到,何苦為難自己?」

  「要是他身份體面、單身未婚,你真心喜歡,媽拼盡全力也能幫你想辦法。」

  「可現在這情況,根本就是白費功夫!」

  站在一旁的謝寡婦,默默聽著母女倆的對話,心底暗自搖頭吐槽。

  這當媽的思想真是離譜,是非不分、三觀不正。看

  這意思,隻要謝中銘不是黑五類、沒有家室,她就真的要縱容女兒,硬生生去拆散別人的婚姻、搶奪別人的丈夫。

  蘇站長一生正直坦蕩、秉公辦事,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是非不分、縱容兒女的妻子。

  羅麗華見女兒隻流淚、不說話,始終死氣沉沉的,心裡又急又慌,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哄勸。

  「晚晚,你跟媽說句話,別一直憋著自己,有啥委屈、啥想法,都跟媽說。」

  任憑她百般哄勸,蘇晚晚依舊沉默不語,雙目空洞,隻剩無聲的淚水。

  「我去找你爹算賬!女兒都被折騰得半死不活、沒了人樣,他還有心思一頭紮在大壩工程裡,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她轉身剛要邁步離開,身後傳來一道虛弱沙啞、有氣無力的聲音。

  「媽,人活著真沒意思,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羅麗華身子猛地頓住,立馬折返撲到床沿坐下。

  他伸手死死把枯瘦的女兒摟進懷裡。

  喉頭一哽,哭聲跟著壓不住冒出來。

  「晚晚,你莫要拿這話嚇媽!隻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心頭想幹啥子,媽全都依你,萬萬不準做糊塗傻事。」

  蘇晚晚癱在被褥裡,四肢綿軟僵硬,模樣跟一具沒了魂魄的軀殼沒得兩樣。

  「我要是沒法跟自己中意的人在一塊兒,活著沒得半點盼頭,死了反倒清凈。」

  羅麗華慌得不停拍打女兒後背,連聲妥協安撫。

  「你想嫁哪個都依你,難處全部交給媽,媽去想法子擺平。」

  「隻要你不要再尋死尋活了。」

  兩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落進一旁坐著的謝寡婦耳朵裡。

  謝寡婦手裡撚著縫衣服的粗棉線,低聲咕噥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不滿。

  「站長夫人,你家姑娘擺明是要拆散喬大夫的家室,你反倒開口縱容。」

  「你們城裡來的,咋能如此縱容自己的閨女?」

  一句話懟得羅麗華臉面發燙,當著外人的面被戳破心思,實在難堪。

  她連忙拽住謝寡婦的胳膊,把人拉扯到屋外的屋檐底下,壓低嗓音解釋。

  「我哪裡是真打算攛掇她去拆散旁人的家庭?純粹是哄著她穩住情緒,萬一她一時鑽牛角尖尋了短見,這個責任哪個擔得起?」

  謝寡婦孤身拉扯一個娃娃過日子,娃兒突發高燒渾身抽搐,燒得人事不省。

  那會兒喬星月挺著大肚子,頂著冷風摸黑趕路上門,硬生生把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份救命恩情,謝寡婦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強扭的瓜不甜。我一個沒讀過書的寡婦都懂的道理,你城裡落戶的幹部家屬,未必看不明白?」

  「行,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先回去了。」

  謝寡婦說完,轉身徑直走遠。

  羅麗華盯著對方的背影,臉上方才的謙和盡數褪去。

  眼底裹著一層濃重的戾氣

  「一個守寡過日子的婦人,也配過來指指點點教訓我?」

  ……

  日頭慢慢往西斜,大壩工地收工的哨聲響起。

  團結大隊的人三三兩兩結伴往村子方向折返。

  屋內,羅麗華端著一碗溫熱的稀粥,拿著小勺湊到蘇晚晚嘴邊餵食。

  蘇晚晚緊閉雙唇,牙關抿得死死的,半點不肯張口。

  羅麗華耐著性子低聲哀求,哄了許久,蘇晚晚才費力掀開一條唇縫,勉強咽下一小口米湯。

  隨即又閉緊嘴巴,任憑旁人如何勸說都不再配合進食。

  「我的乖女,多少再吞一口嘛。」羅麗華放低姿態,伺候得如同供奉祖宗一般小心翼翼。

  蘇晚晚眼珠一動不動,直直望向房梁交錯處盤踞的蛛網。

  神情麻木空洞,周身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隻要你肯乖乖喝粥吃飯,不管你提啥條件,媽一概答應。」

  這話總算撬動了蘇晚晚緊繃的心緒,她緩緩轉動眼珠,氣息微弱無力。

  「那你去勸喬星月,跟謝中銘把婚離了。」

  羅麗華不假思索應聲應允。

  「媽去辦,你先好好吃飯。」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蘇正毅跨步走入房間。

  母女二人的對話剛好盡數落進他耳中。

  蘇正毅臉色瞬間沉下來,厲聲呵斥身旁的羅麗華。

  「你當媽的,怎能縱容女兒這般無理胡鬧?蓄意破壞別人的家庭,是最失德的行徑。」

  「有我蘇正毅一天在,絕不允許蘇家做出如此不要臉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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