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關起門來數銀子
生辰宴終於結束了。
送走最後一批賓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謝府門口的紅燈籠在暮色中輕輕搖曳,映照著滿地狼藉。
睿王是最後離開的。
臨走前,他把謝遠舟叫到一旁,兩人在角門邊僻靜處說了好一會兒話。
喬晚棠站在不遠處,一邊跟幾位離開的夫人道別,一邊留心著那邊的情形。
「謝夫人,今兒個這宴席辦得真好。」一位圓臉的夫人拉著她的手,笑道,「改日有空,一定來我府上坐坐。」
喬晚棠連忙應道:「夫人擡愛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那夫人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謝曉菊,眼中帶著幾分打量,「這位是……」
喬晚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這是我小姑子,謝家二小姐。剛來京城不久,還不大出門應酬。」
謝曉菊被那夫人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卻還是上前一步,福了一福,輕聲道:「見過夫人。」
那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笑道:「好個水靈的姑娘。謝夫人,不知二小姐可曾許了人家?」
喬晚棠心中一緊,面上卻笑容不變。
「夫人說笑了。我這妹妹年紀還小,剛來京城,一切都還沒適應呢。等她日後熟悉了,定會帶出去和大家多聚一聚。」
那夫人聽出這是婉拒,也不惱,隻是笑了笑,道:「那是自然。姑娘家的事,急不得。不過謝夫人若是日後有相看的意思,可別忘了咱們。」
喬晚棠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客氣話,送那夫人上了馬車。
等人走遠了,謝曉菊才鬆了口氣,小聲道:「三嫂,那位夫人怎麼突然問起我來了?」
喬晚棠看著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那些夫人小姐們,眼睛都毒著呢。
誰家的姑娘長得好,誰家的姑娘還沒許人家,她們比誰都清楚。
「沒事。」她拍拍謝曉菊的手,「就是隨便問問。往後你跟著我多出去走動走動,見的人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謝曉菊點點頭,也沒多想,跟著青荷回後院去了。
喬晚棠轉過身,看向角門那邊。
睿王和謝遠舟還在說話。
隔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看見睿王神色嚴肅,謝遠舟垂首聽著,偶爾點點頭。
過了約莫一刻鐘,睿王終於拍了拍謝遠舟的肩膀,轉身往馬車走去。
謝遠舟連忙跟上,和喬晚棠一起送到馬車旁。
「王爺慢走。」
睿王掀開車簾,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喬晚棠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喬晚棠看著那遠去的馬車,輕聲道:「王爺跟你說什麼了?」
謝遠舟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正堂,丫鬟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青荷端上熱茶,又悄悄退下。
謝遠舟喝了口茶,這才道:「王爺說,明王今日來者不善,讓我多加小心。」
喬晚棠心中一緊:「就這些?」
謝遠舟搖搖頭,壓低聲音道:「王爺還說,明王最近動作頻繁,朝中局勢不太平。讓我這段時間低調些,別讓人抓住把柄。」
喬晚棠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明白。往後舶來品的事,我再小心些。」
謝遠舟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辛苦你了。」
喬晚棠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賬本。
「你猜,今兒個這場生辰宴,花了多少銀子?」
謝遠舟看著她那神神秘秘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你不是說花了六千多兩嗎?」
喬晚棠點點頭,翻開賬本,指著上面一頁,眼睛亮晶晶的。
「是花了六千三百兩。可你猜,咱們收了多少賀禮?」
謝遠舟挑了挑眉。
喬晚棠把賬本遞給他,笑道:「你自己看。」
謝遠舟接過賬本,一行行看下去,眼睛漸漸睜大了。
「這……」
喬晚棠笑得眉眼彎彎:「那些官員看在睿王的面子上,送的賀禮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珠寶、首飾、綢緞、古玩……隨便一樣拿出來,都值幾百甚至上千兩。」
「我粗略算了算,這些賀禮加起來,少說也值三萬兩銀子。」
謝遠舟愣住了。
三萬兩?
他當四品指揮使,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幾百兩。
這三萬兩,夠他掙幾十年的。
喬晚棠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原以為要虧一大筆,結果不但沒虧,還賺了好幾倍。」
她拿起一枚玉鐲,對著燈光照了照,眼中滿是歡喜。
「你看這玉鐲,成色多好。還有這套頭面,是禮部侍郎的夫人送的,說是宮裡出來的樣式。還有這幾匹綢緞,是江南織造的新貨,市面上都買不到……」
謝遠舟看著她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語氣溫柔,
「棠兒,沒想到你還是個財迷。」
喬晚棠靠在他懷裡,眨眨眼,俏皮道:「財迷怎麼了?這天底下,誰不喜歡銀子呀?」
謝遠舟笑了,把她摟得更緊些。
「是是是,誰都喜歡銀子。那棠兒喜歡多少銀子?一萬兩?兩萬兩?」
喬晚棠歪著頭想了想,笑道:「當然是越多越好。最好多到花不完,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去哪兒去哪兒,再也不用為銀子發愁。」
謝遠舟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春水。
「好。」他輕聲道,「若是棠兒喜歡,那我定會為棠兒掙來許多許多的銀子。多到花不完,多到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喬晚棠一愣,擡起頭看他。
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滿是認真。
她心裡一暖,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遠舟。」
「嗯?」
「有你真好。」
謝遠舟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我才是。有棠兒真好。」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院子裡。
屋內,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這一夜,謝府終於安靜下來。
殊不知,黑暗中早有人注視著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