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突發天災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謝家村口那座嶄新的青磚瓦房,徹底落成了。
青灰色的磚牆堅實平整,刷了桐油的木門厚重結實,寬闊的窗欞糊上了透亮的窗紙。
院子裡鋪了平整的碎石小路,預留出了菜畦和雞舍的位置。
正屋寬敞明亮,東西廂房齊全。
竈房、柴房、儲物間一應俱全。
後院兒的圍牆砌得高高的,保證了私密和安全。
喬晚棠看著灑滿陽光的堂屋,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成就。
這是她和謝遠舟,還有這個家的每一個人,一磚一瓦親手築起的巢。
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愉悅的心情,輕輕踢著她的肚子。
周氏和張氏帶著小豆芽兒,裡裡外外地看著,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和驕傲。
謝曉竹和謝曉菊更是興奮地規劃著哪個房間放什麼,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連謝老太都難得過來看了看。
老人家看著這氣派的新房,連連點頭,眼中很是欣慰。
就在一家人歡天喜地,準備擇吉日搬入新居,開啟全新生活的時——
一場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災難,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蝗災!
起初隻是天邊有些異樣的「烏雲」,移動速度極快。
有經驗的老農一看,臉色瞬間煞白,絕望地嘶喊:「蝗蟲,是蝗蟲!快!快去地裡!」
然而,一切根本來不及。
那遮天蔽日、令人毛骨悚然的「烏雲」,轉瞬即至。
那不是烏雲。
是數以億計、飢餓貪婪的蝗蟲組成的恐怖軍團!
它們如黑色浪潮,席捲過田野、山坡、樹林。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無論是即將收割的水稻、粟米,還是快成熟的豆類、鮮嫩的蔬菜。
甚至田埂邊的雜草、樹葉,都在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
僅僅一夜之間。
什麼都沒了!
當太陽再次升起,照亮謝家村周邊的田地時。
映入眼簾的,隻剩下光禿禿的桿莖,和滿地狼藉的蟲屍。
彷彿一夜冷風,颳走了所有的生機和希望。
「我的糧啊,全沒了!全沒了啊!」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這是不讓我們活了啊!」
「完了,全完了......冬天可怎麼過啊!」
村民們瘋了般沖向自家田地,跪在光禿禿的泥土裡,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男人抱著頭沉默,女人抱著孩子流淚,老人對著蒼天磕頭哀求......
絕望的氣息,淹沒了整個村莊。
謝家村乃至周邊地區,前兩年剛經歷過嚴重的旱災。
家家戶戶幾乎掏空了家底,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
指望著這一季的收成,能讓日子重新走上正軌。
誰能想到,盼來的不是豐收,而是比旱災更徹底、更迅速的毀滅。
蝗災!
顆粒無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接下來的秋冬乃至明年春荒,將沒有任何新的糧食來源。
意味著家家戶戶本就所剩無幾的存糧,必須支撐更長、更艱難的時間。
意味著......很多人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恐慌和絕望,在村裡迅速蔓延。
有人開始收拾破舊的家當,準備拖家帶口去逃荒。
有人癱在家裡,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氣。
新房子落成的喜悅,在鋪天蓋地的蝗災陰影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刺眼。
喬晚棠站在新房的院子裡,聽著遠處傳來的隱隱哭聲,眉頭緊鎖。
她倒不是擔心自家會挨餓。
靈寵空間裡的土地雖然不大,但在靈泉水的滋養下,作物生長周期短,產量高。
且她早有意識地儲存了一些耐放的糧食。
還有一些粗糧,例如紅薯、土豆、玉米等。
這些儲備,支撐自家人度過災荒問題不大。
她擔心的是這個村子。
是這些剛剛對她和謝遠舟,釋放善意的鄉親們。
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陷入絕境,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更重要的是,大災之下,若隻有她一家獨善其身,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危險。
謝遠舟同樣面色凝重。
他擔心的更多。
媳婦兒即將臨盆,卻遇上這樣的天災。
外面的混亂和絕望情緒,會不會影響到她?
孩子出生在這樣的環境裡......
而且,看著曾經一起勞作、一起蓋房的鄉親們陷入絕境,他心中也堵得難受。
他握了握喬晚棠的手,低聲道:「別太擔心,家裡還有些存糧和銀子,咱們省著點,總能熬過去。」
話雖如此,但他內心的憂慮並不少。
銀子再多,在糧食絕收、物價必然飛漲的災年裡,能支撐多久也是未知數。
兩天後,裡正過來找他了。
不過短短幾日,他彷彿蒼老了好幾歲。
眼裡布滿了血絲,顯然為蝗災的事焦頭爛額,夜不能寐。
「遠舟,棠丫頭,打擾了。」謝承業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裡正叔,快請進。」謝遠舟連忙將人讓進堂屋。
喬晚棠也倒了碗水過來。
謝承業擺擺手,沒心思喝水。
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沉重:「遠舟啊,叔這次來,實在是沒辦法了。蝗災的事,你們也看到了。咱們村......遭了大難了!」
「家家戶戶那點指望,一夜之間全沒了。現在村裡人心惶惶,有想逃荒的,有在家等死的......我這心裡,跟刀絞一樣!」
他重重嘆了口氣,目光殷切地看向謝遠舟:「叔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見識也比咱們這些常年在地裡刨食的廣。你給叔說說,眼下這情形,咱們村......該怎麼辦?」
「總不能真看著大家拖兒帶女出去逃荒吧?那逃荒路上......唉!」
逃荒路上的艱辛和危險,他比誰都清楚,那幾乎是九死一生。
謝遠舟沉默著。
堂屋裡一時隻有謝承業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謝遠舟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裡正叔,這事兒......確實難辦。蝗災過後,糧食就是命。」
「咱們村自己沒了收成,附近州縣想必也差不多,糧價飛漲是必然的。靠各家那點存糧和積蓄,撐不了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