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夫人,有人走漏了消息!
喬晚棠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露出不忍的神色。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最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輕聲道:「爹,您別這樣。誰讓您是遠舟的親爹呢,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冒險。」
「這回我就冒險救您出去,可您出去之後,必須立刻離開京城,連夜就走,一刻都不能耽擱。萬一再被抓回來,那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謝長樹聽見這話,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走,我馬上就走!連夜就走!我再也不來了!」
京城這麼可怕的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哇。
喬晚棠又故作嚴謹的交代了謝長樹一些注意事項,表示自己是真的儘力了,也為了讓謝長樹堅信,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謝長樹這一回是徹底感動了。
老三媳婦雖然跋扈,可在關鍵時刻是真救他的命啊!
日後他再也不記恨老三媳婦了。
喬晚棠囑咐完,離開了牢房。
馬車在謝府門口停下,喬晚棠下了車,徑直去找周虎。
周虎站在院子裡,見她進來,抱拳行禮。
喬晚棠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半夜時分,讓牢頭把他放出來。連夜派人把他送回老家,一路上盯緊了,別出任何岔子。」
免得夜長夢多,趁著謝長樹沒有反應過來,先把人送走才是上策。
否則等謝遠舟回來,他指不定要捅出什麼大婁子來。
周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夜深了,謝府一片寂靜。
周虎帶著幾個兄弟,摸黑去了順天府的牢房。
牢頭早就得了吩咐,見他們來了,二話不說,打開牢門,把謝長樹從裡面拖了出來。
謝長樹已經被嚇得沒了半條命,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被兩個兄弟架著往外走。
周虎走在前面,警惕地四下張望。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巷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馬車停在巷口,他們扶著謝長樹上了車。
周虎對幾個護送的侍衛叮囑道:「走小路,別讓人看見。出了城,直奔南邊,一路上別停。到了地方,把人交給老家的裡正,讓他盯著,別讓老太爺再跑回來。」
侍衛應了一聲,一甩鞭子,馬車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周虎站在巷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麼了結了,老太爺回了老家,再也不會來京城,夫人也能清凈了。
可他沒想到,天亮之前,一切都變了。
天還沒亮,周虎帶著滿身傷痕來到了謝府門口。
「快去稟報夫人,出事了……老太爺被人劫走了……」
門房愣了一瞬,隨即轉身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不好了!出事了!周爺受傷了!老太爺被人劫走了!」
謝府上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婆子們從各個屋裡跑出來。
青荷披著衣裳跑進喬晚棠的屋裡,聲音都在發顫。
「夫人,不好了!周爺回來了,渾身是傷,說……說老太爺被人劫走了!」
喬晚棠猛地睜開眼,坐起來,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披了件外裳就往外走,快步走到前院。
周虎已經被扶進了正廳,坐在椅子上,幾個兄弟正在給他包紮傷口。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半個袖子。
看見喬晚棠進來,周虎掙紮著要站起來,被她止住了。
「別動,坐著說。怎麼回事?」
周虎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他放心不過,後來又騎馬追了過去。
馬車出了城,沿著官道往南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經過一片樹林時,忽然從路兩邊衝出一群黑衣人,二話不說就動手。
他們隻有四個人,對方有十幾個,根本打不過。
幾個兄弟都受了傷,他自己也被砍了幾刀。
對方沒有要他們的命,隻是把他們打倒在地,把謝長樹從車上拖下來,塞進另一輛馬車,揚長而去。
「那些人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劫匪。」周虎咬著牙,眼底滿是怒火,「他們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專門幹這個的。」
「而且他們知道我們走哪條路,知道我們什麼時辰經過——夫人,有人走漏了消息。」
喬晚棠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著周虎身上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好不容易要把謝長樹送回老家,好不容易這個家要清凈了。
可就在最後一步,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聲音盡量平穩,「看清是什麼人了嗎?有沒有什麼特徵?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周虎搖了搖頭,滿臉愧疚,「他們都蒙著面,看不清長相。馬車往西邊去了,屬下派人去追了,可恐怕……恐怕來不及了。」
喬晚棠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謝長樹被被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劫走了。
是誰幹的?
華家?明王?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們劫走謝長樹,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威脅遠舟?還是為了對付謝家?
她暫時不知道,可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了平靜,「讓兄弟們先養傷。追查的事,不急。對方既然劫走了人,一定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我們等著就是了。」
周虎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夫人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夫人心裡比誰都急,可她不能急。
她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她要是亂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不過大哥就快回來了,夫人就不用那麼為難了。
***
班師回朝的大軍,沿著官道緩緩南行。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聲整齊劃一。
北蠻二皇子的囚車被重重圍在隊伍中央,前後左右都是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攔下。
睿王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列,身姿挺拔如松。
謝遠舟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
他身著鎧甲,腰佩長刀,脊背挺得筆直。
灰哥兒在空中盤旋,時而在高空滑翔,時而俯衝到隊伍上空,像一隻黑色的眼睛,替他把守著周圍的一切。
他算著日子,再過幾日,就能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