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逸王越想越煩躁,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探子還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王爺,」門外傳來幕僚的聲音,「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
幕僚推門進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探子,湊到逸王耳邊低聲道:「王爺,宮裡傳來消息。」
「謝遠舟前幾日進京面聖。皇上今早召了謝遠舟入宮,問了半個時辰。謝遠舟出來時,臉色不大好。」
逸王腳步一頓:「謝遠舟說了什麼?」
「咱們的人進不去內殿,隻打聽到皇上問了建州賑災的事,又問了大牢越獄的事。謝遠舟怎麼答的,沒人知道。」
逸王沉默了一會兒。
謝遠舟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
他若是在皇上面前替喬雪梅遮掩,那必然是別有所圖。
若是不遮掩,那逸王府就麻煩了。
「還有,」幕僚聲音壓得更低,「禦史台那邊,有幾個言官已經開始寫摺子了。」
「內容是……喬雪梅是逸王府的人,她犯下此等罪行,逸王殿下難辭其咎。」
逸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走到案邊,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盞跳了一下。
「本王的人,說沒就沒了?」他咬著牙,「連個屍首都找不到?」
探子磕了個頭:「屬下懷疑,是不是謝遠舟那邊動的手?」
「畢竟喬雪梅和謝遠舶都關在府衙大牢,而巫宏達是謝遠舟的人……」
逸王看了他一眼。
這話有道理。
巫宏達雖然是府尹,但和謝遠舟走得近,朝中誰不知道?
喬雪梅和謝遠舶關在巫宏達的地盤上,一夜之間憑空消失,巫宏達搜捕了半個月毫無結果。
要麼是巫宏達無能,要麼是巫宏達根本沒想搜。
若是謝遠舟把人弄走了……
逸王眯了眯眼。
謝遠舟若是把人藏起來,不殺不放,那就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喬雪梅和謝遠舶這兩顆棋子打出來,反過來將他一軍。
「找。」逸王沉聲道,「繼續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是!」
探子領命退下。
幕僚上前一步,低聲道:「王爺,眼下最要緊的,恐怕不是找人。」
逸王看他。
幕僚道:「喬雪梅是王爺的人,這事瞞不住。」
「與其等著禦史台參您,不如您先上摺子,主動向皇上請罪。」
逸王皺眉:「請罪?」
「就說喬雪梅雖曾為王爺當差,但因犯錯早已被您逐了出去。」
「她所作所為,王爺一概不知。王爺失察之責,懇請皇上責罰。」
逸王沉默了很久。
主動請罪,等於把姿態放低。
皇上若是心情好,或許隻是訓斥幾句,罰俸了事。
可若是皇上存心要借題發揮,這道摺子就是遞上去的把柄。
可要是不寫,等禦史台先參一本,那就被動了。
「好。」逸王最終開口。
幕僚應下。
逸王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望著遠處的宮城方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喬雪梅這顆棋子,原本指望她能幫著對付謝遠舟,
沒想到她自作主張,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比蝕把米更嚴重。
這把火,已經開始燒到他身上了。
「謝遠舟,」逸王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浮起一絲冷意,「你最好別讓本王查出是你動的手腳。」
窗外,夜色沉沉。
與此同時,府衙後院。
喬晚棠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件縫了一半的小衣裳,針線在布料間穿梭。
梅蘭端著一碗燕窩進來,見她還在做針線,勸道:「夫人,夜深了,仔細傷眼睛。」
喬晚棠放下針線,接過燕窩喝了一口。
隨口問道:「外頭有什麼動靜?」
梅蘭低聲道:「逸王府那邊,一直在查謝遠舶和喬雪梅的下落。」
喬晚棠唇角微彎。
她早就料到了。
喬雪梅和謝遠舶憑空消失,逸王找不到人,就等於手裡沒了棋子。
可喬雪梅是逸王的人,這個事實抹不掉。
禦史台那幫言官可不是吃素的,逮著機會還不往死裡參?
逸王現在隻有兩條路。
要麼找到喬雪梅和謝遠舶,把這事做實,反咬謝遠舟一口。
要麼先上摺子請罪,把姿態放低,求皇上從輕發落。
以逸王小心謹慎的性子,他一定會選第二條。
可這條路的代價,可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喬晚棠放下碗,重新拿起針線,嘴角的笑意淡淡的。
「梅蘭,」她說,「明日去打聽一下,逸王府有沒有遞摺子進宮。」
梅蘭應下。
五日後,謝遠舟從京城回來了。
這天傍晚,喬晚棠正坐在院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削蘋果。
七個月的身子沉得很,她坐久了腰酸,便讓人搬了藤椅到廊下。
一邊曬著暮春的暖陽,一邊等著。
梅蘭在旁伺候著,忽然聽見二門外傳來馬蹄聲。
「侯爺回來了!」梅蘭喜道。
喬晚棠擡起頭,果然看見謝遠舟大步流星地穿過垂花門,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風塵僕僕。
下頜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看起來,有些疲憊。
可他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下,步子又快了幾分。
「慢點兒。」喬晚棠扶著藤椅扶手想站起來,被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按住了。
「別動。」謝遠舟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這些天怎麼樣?孩子鬧你沒?」
喬晚棠彎了彎唇角:「鬧得很,尤其夜裡。倒跟你似的,晝伏夜出。」
謝遠舟失笑,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溫熱。
許是感覺到了父親的氣息,肚子裡的小傢夥忽然踹了一腳。
謝遠舟手一顫,眉眼間那點疲憊忽然就散了。
露出又驚又喜的笑:「孩子動了!」
「早就動了。」喬晚棠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吃吧,趕了一路,餓不餓?」
謝遠舟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又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十指扣著。
兩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急著說話。
暮春的風帶著花香,拂過廊下的風鈴,叮咚作響。
喬晚棠先開口,「京城那邊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