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跟他容嘉南有什麼關係?
她今日本打算見華明軒的。
這幾年她和華明軒一直有往來,斷斷續續的,算不上多親近,但也從未徹底斷了聯繫。
華明軒已經和離了,上個月他親口跟她說了心意,想娶她為妻。
她當時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心裡頭亂得很。
她當初接近華明軒,本是想幫三哥三嫂。
那時候華綺雲風頭正盛,謝家和華家是死對頭,她想著從華明軒這裡下手,說不定能打探到什麼消息。
可後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睿王登基,華綺雲成了貴妃。
雖不是四妃之首,但地位依舊不容小覷。
而她和華明軒之間的往來,也從最初的刻意接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待她是真心好的。
她能感覺到。
可她心裡一直壓著一塊石頭。
三哥三嫂和華家是有宿仇的。
她若真是嫁給了華明軒,那算什麼?
對得起三哥三嫂嗎?
她今日本想找華明軒把話說清楚。
可她還沒來得及見華明軒,就看見了那一幕。
大哥和大嫂竟然從華府後門出來了。
大哥大嫂怎麼會和華家有往來?
他們知不知道華家和謝家的恩怨?
是華家的人找他們,還是他們主動找上華家的?
她心裡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最近家裡出了那麼多事,二哥的事、藥鋪的事,一樁接一樁的,總覺得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難道……跟大哥大嫂有關?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放下轎簾,對車夫低聲說了一句,「回府,快些。」
馬車掉了個頭,朝謝府的方向駛去。
謝曉菊回到謝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徑直朝喬晚棠的院子走去。
青荷正在廊下點燈,看見謝曉菊急匆匆地走進來,連忙迎上去,「二小姐,您來了?夫人在書房呢,今日藥鋪的事忙了一天,剛歇下來。」
謝曉菊點了點頭,腳步沒停,直接去找三嫂。
喬晚棠正坐在書案後面,眉心微蹙,像在想什麼事。
聽見門響,她擡起頭,看見謝曉菊,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曉菊來了?怎麼了,這麼晚還跑過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謝曉菊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沒有繞彎子。
「三嫂,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她。
謝曉菊說,「我剛才從外頭回來,在巷口看見大哥和大嫂了。他們……從華府後門出來的。」
喬晚棠目光微凝。
「你看清楚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
「看清楚了。」謝曉菊用力點了點頭,「我隔得不遠,清清楚楚看見他們從華府後門出來。大哥還回頭張望了好幾次,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
「三嫂,你說,他們會不會......」
她想說,他們會不會和華家的人聯合起來,對付謝家。
可話到了嘴邊兒,又說不出口了。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
謝遠舶和喬雪梅插手二哥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可他們和華家扯上了關係,這就比她想得還要深了一層。
華綺雲如今是貴妃,雖說比不上沈許嵐,可也是四妃之一,手裡有的是人脈和手段。
如果大哥大嫂是受了華家的指使來攪謝家的渾水,那藥鋪的事就說得通了。
她看著謝曉菊,目光透著溫和的探究,「曉菊,你今日去見了華明軒?」
謝曉菊愣了一下,臉上浮起一抹不自在的紅,「三嫂,你怎麼知道……」
「不然你怎麼會在那裡見到大哥大嫂。」喬晚棠語氣平淡,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其實華家那位公子,她倒是接觸過幾回。
是個好人。
歹竹出好筍這事兒,也是時常發生。
她並不反對小姑子和華公子往來。
隻是這世道,對女子的束縛還是太重。
謝曉菊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三嫂,他……他說他和離了。還說他想娶我。」
喬晚棠沒有急著接話。
她看著這個從前在謝家村時膽小害羞的小姑娘。
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眉眼間有了心事,有了猶豫,也有了屬於她自己的選擇。
「你自己怎麼想的?」喬晚棠問。
謝曉菊擡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三嫂,我不知道。我知道華家和咱們家有仇,可是華明軒他……他跟華家那些人不一樣。」
「他從來沒做過傷害咱們家,對我也很好。可我又怕,怕我要是真的嫁給了他,會對不起三哥和你。」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謝曉菊的手背。
「曉菊,這件事不急。你先不要答應他。等二哥和大哥大嫂那邊的事弄明白了,你再好好想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了幾分,「不管你怎麼選,三嫂都不會怪你。但三嫂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在這個時代對女子來說,是非常奢侈的願望。
可她希望曉菊可以擁有過!
隻是華明軒到底是不是曉菊的良配,暫時還真拿不準。
謝曉菊的眼眶一熱,使勁點了點頭。
三嫂對她最好了。
她就知道,無論她做什麼,三嫂都會支持她。
這讓她莫名生出一股勇氣。
可以面對這複雜世道的勇氣。
喬晚棠想了想又囑咐道:「曉菊,你今日看見大哥大嫂從華府出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娘那邊,先瞞著。」
謝曉菊點了點頭,「三嫂,我知道,我誰都不說。」
喬晚棠又看了她一眼,「你早些回去歇著吧。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
謝曉菊離開後,喬晚棠打算給許貴妃寫封信。
墨汁在硯台裡緩緩漾開,喬晚棠提筆蘸了蘸,筆尖落在紙上,一行端正的小楷便流淌出來。
先是日常問安,然後又簡單講了府裡的事。
最後她寫了最重要的一句,「若華貴妃仍欲對謝家不利,還望姐姐相助,或代為留意宮中動向。弟妹在此先行謝過。」
她擱下筆,等墨跡幹了,將信紙折好,放進信封裡,用火漆封了口。
正準備喚青荷進來吩咐送信的事,謝遠舟推門而入。
他今日回來得比往日早,身上還穿著朝服,一看就是剛從宮裡出來就直接回了府。
「棠兒,我聽說容嘉南去了醫學署?」他一邊解佩刀一邊問。
狀似無意,但一雙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媳婦兒。
家裡出了事,跟他容嘉南有什麼關係?
他跑得倒是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