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糙漢也沒那麼老實嘛
「我是想說......我是想說你不用擔心,我保證不會讓你和肚裡的孩兒餓肚子!」
謝遠舟結結巴巴,臉色漲紅,急著解釋,額角都冒出了細汗。
喬晚棠看著他漆黑的眼盛滿了慌亂,哪裡還有半分與野獸搏鬥時的冷峻悍勇?
明明長得肩寬挺括的大男人模樣,此刻卻是這副笨拙又可憐兮兮的小男兒姿態。
真是讓人......又氣又好笑,最終還硬不下心腸來跟他計較。
她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了些許溫和,語氣也放緩了,「好了好了,看你受傷的份上兒,懶得跟你計較。」
她拿起剛才放下的布巾,繼續替他擦拭,動作依舊輕柔,「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躺著休息,按時吃藥換藥,把傷養好。」
「有什麼需要,或者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別自己硬撐著,聽見沒?」
見她神色緩和,語氣也恢復了平常,謝遠舟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鬆弛了幾分。
他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關算是過去了。
連忙乖乖點頭,聲音都輕快了些,「嗯,聽見了。」
喬晚棠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專心為他擦洗。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謝長樹就起來了。
他看著院子角落裡的那頭麇和幾隻野雞野兔,眼裡泛起精光。
這可都是錢啊!
尤其是那頭麇,皮毛完整,體型肥壯,少說也能賣個五六兩銀子!
加上那些野雞野兔,湊個七八兩不成問題。
最近因為老大的花銷,他手裡正緊巴巴的。
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了,至少又能支撐老大一段時間。
他心情頗好地收拾著,準備這就和老大一起去鎮上,把這些野味換成實實在在的銀錢。
就在他收拾妥當,準備喊大兒子出發時,西廂房裡傳來了謝遠舟的聲音。
「爹。」
謝長樹腳步一頓,轉身走了進去。
隻見謝遠舟靠坐在炕頭,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還是渴了?」謝長樹難得語氣和緩地問道。
謝遠舟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父親,開門見山地說,「爹,今天賣野味的錢,您回來之後,至少要給我留出四兩銀子。」
「四兩?!」謝長樹臉上的和緩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起。
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你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你大哥讀書正是要緊的時候,筆墨紙硯,人情往來,哪一樣不是錢?這野味賣的錢,得緊著要緊的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這筆錢,全部劃歸到大兒子科舉之路裡。
謝遠舟早就料到父親會是這個反應。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語氣平靜的堅持,「爹,這四兩銀子我肯定有用處,而且是正當用處。您到時把銀子給我留著就是了。」
他沒有具體說明用途,但這斬釘截鐵的態度,讓謝長樹心裡很是不滿。
他覺得這個三兒子是越來越不服管束了,手裡剛有點進項就想著自己攥著。
可轉念一想,這些野味確實是三兒子冒著生命危險才換來的。
而且這個兒子性子倔強,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自己若是強行不給,恐怕又要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眼下老大科舉要緊,不能再橫生枝節。
謝長樹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悶悶的說了一句,「行了,知道了!」
說完猛地轉身,大步走出了西廂房。
不一會兒,喬晚棠端著一盆乾淨的溫水走了進來。
她剛才在門外隱約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心裡清楚,對謝遠舟索要那四兩銀子的用途。
肯定是為了支付黑臉胡製作水車的工料錢。
她走到炕邊,將水盆放下,柔聲道:「來,該換藥了。」
謝遠舟配合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喬晚棠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腿上包紮的布條,露出猙獰的傷口。
傷口周圍還有些紅腫,但好在沒有化膿的跡象。
這盆裡的水,是她特意取來的空間裡的溪水。
這靈泉溪水蘊含著微弱的生機,雖然不如小說裡那有救活死人的奇效,但對於消炎、鎮痛、促進傷口癒合,還是好上許多。
她用沾了溪水的軟布,極其輕柔地、仔細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
溫熱的溪水觸碰到皮膚,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火辣辣的痛感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謝遠舟有些詫異地低頭看去。
隻見喬晚棠正低垂著頭,神情專註,動作輕緩得替他擦洗著。
晨光從窗戶透進來,勾勒出她柔和秀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陰影。
她抿著唇,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看著她白凈側臉,謝遠舟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甜絲絲的。
他媳婦兒.....不僅模樣兒好看。
心地也很善良呢!
他看得有些癡了,目光久久停留在喬晚棠的臉上。
都忘了傷口的疼痛,隻覺得心臟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填的滿滿的,像是要鼓脹出來似的。
喬晚棠替他重新上好了謝二麻子給的藥粉,用乾淨的細布重新包紮好傷口。
一擡頭,就對上謝遠舟直勾勾的、濃烈灼熱情意的目光。
她臉微微一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什麼呢?不疼了?」
謝遠舟被抓包,咧嘴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古銅色的臉上透出了一點紅暈。
他聲音低沉,透著點兒傻氣,「我......我什麼也沒看!」
其實他很想說,幾乎脫口而出的是:棠兒,你可真好看!
可他不敢說,怕她生氣。
喬晚棠,「......」
當她是眼瞎嗎?
他眼珠子都快長她身上了,這會竟然說什麼也沒看?
這麼看來,這糙漢也沒那麼老實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