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夫人這麼好騙嗎?
外面的聲音漸漸遠了。
寶娟坐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面已經沒有人注意她了,才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往外看了看。
後院的小門虛掩著,沒有人。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閃身出去,沿著牆根,快步往後院的小門走去。
她步子很輕,像一隻貓。
她不敢跑,怕被人看見,怕被人懷疑。
可她心裡在跑,跑得飛快,跑向自由,跑向華家承諾她的榮華富貴。
她想起華側妃身邊的趙嬤嬤對她說過的話。
「事成之後,你就不用再在謝府受苦了。華家會給你一筆銀子,夠你下半輩子吃穿不愁。你還可以回老家,置幾畝地,蓋一間大瓦房,再也不用伺候人了。」
她想要那些。
她在王府裡當了那麼多年的丫鬟,端茶倒水,洗衣掃地,看人臉色過日子。
她受夠了。
她想要過自己的日子,想要做人上人。
所以她答應了趙嬤嬤,答應了幫她做事。
趙嬤嬤給了她一包藥粉,無色無味,遇水即溶。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葯,趙嬤嬤沒告訴她,她也不敢問。
她隻知道,那葯能讓喬晚棠死。
喬晚棠死了,她就能自由了。
小門就在前面,伸手就能夠到。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伸手去推那扇門。
門開了。
可門外站著的,不是自由,是青荷。
青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她。
目光像刀子,剜得她渾身發疼。
寶娟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青荷姐姐,你……你怎麼在這兒?夫人她……她怎麼樣了?」
青荷沒有笑,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淡淡道:「寶娟,夫人要見你。」
寶娟的心沉到了谷底。
喬晚棠不是快死了嗎?
怎麼還要見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她掙紮了一下,掙不動。
她咬了咬牙,忽然大喊起來:「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夫人房裡的丫鬟!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青荷目光冰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往裡走。
兩個婆子架著寶娟跟在後面。
寶娟還在掙紮,還在喊,可沒有人理她。
院子裡那些丫鬟婆子們看見她被架著走,有的低頭假裝沒看見,有的轉過身去,有的捂著嘴竊竊私語。
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她。
寶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早就暴露了!
喬晚棠從來沒有信任過她,從來沒有。
讓她留在身邊,隻是一個局,一個等她自投羅網的局。
她不再掙紮了,也不再喊了,隻是低著頭,被兩個婆子架著往前走。
腳步踉蹌,像一隻被拎著脖子的雞。
正廳的門大開著。
喬晚棠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正不緊不慢地喝著。
她臉色紅潤,氣息平穩,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哪裡像中毒的樣子?
寶娟看著喬晚棠,腿一軟,整個人癱了下去。
兩個婆子把她架住,不讓她倒下。
青荷走到喬晚棠身邊,低聲道:「夫人,人帶來了。」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寶娟,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寶娟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喬晚棠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寶娟,我隻問你一句——誰指使你的?」
寶娟低著頭,牙齒在打顫,咯咯咯地響。
她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血痕,可感覺不到疼。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了,華家不會放過她。
不說,喬晚棠也不會放過她。
喬晚棠沒有催她,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她知道寶娟會說的。
她有這個耐心。
寶娟知道,今日若是不說出點什麼,她是走不出這間屋子的。
可她說了,華家也不會放過她。
左右都是死,她得選一條活路。
「夫人,我說……我都說。」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沙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是華側妃……華側妃讓奴婢做的。」
「那包藥粉,是趙嬤嬤給奴婢的,讓奴婢找機會下在夫人的茶裡。奴婢不想做的,可奴婢沒有辦法……」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喬晚棠,聲音裡滿是哀求,「夫人,奴婢的爹娘、兄長,都在華側妃手裡。奴婢若是不聽她的話,他們就會……就會……」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是傷心絕望。
青荷站在一旁,看著寶娟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雖然恨寶娟下毒害夫人,可聽了這些話,又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
爹娘兄長的命都捏在別人手裡,她能怎麼辦?
喬晚棠看著寶娟,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個寶娟,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丫頭。
把責任推給華側妃,把自己說成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再搬出爹娘兄長來博同情。
這一套一套的,比戲台上唱得還好。
可她面上不顯,隻是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寶娟,你的苦衷,我知道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寶娟愣了一下,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喬晚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這麼好騙嗎?
喬晚棠看著她,聲音溫和了幾分,「你爹娘兄長的命要緊,你不想害他們,我理解。」
「可你想過沒有,你今日害了我,明日華側妃還會讓你害別人。你這一輩子,都要被她捏在手心裡,永遠不得自由。」
寶娟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撲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夫人,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想害人的,可奴婢沒有辦法……求夫人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家人……」
「寶娟,你聽我說。」喬晚棠目光溫和的看著她,「今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這件事就當是你將功抵過了。而且華側妃那邊,你也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