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反擊
華綺雲這話擲地有聲。
滿堂目光頓時像刀子一樣紮在喬晚棠身上。
喬晚棠卻沒有慌,也沒有急著辯解。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耳墜,唇角微彎。
然後擡起頭來,不疾不徐地看向華妃,語氣平淡,「華妃娘娘,您確定這是您的耳墜?」
華綺雲被她這句反問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便冷笑出聲:「本宮自己的東西難道還不認得?這耳墜上鑲的那顆南海珍珠,通體渾圓無瑕,赤金的托底還是內務府特製的紋樣,一眼便認得出來。你偷了東西還想抵賴不成?」
喬晚棠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從容:「那好,臣婦鬥膽請問娘娘,您那一對耳墜,兩隻可一模一樣?」
華綺雲毫不猶豫地答道:「自然是一模一樣的。這是一對,皇上賜給我的時候便是成雙成對的,兩隻分毫不差。」
喬晚棠聽了這話,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皇後,欠身道:「皇後娘娘,既然華妃娘娘如此肯定這對耳墜是她所失之物,臣婦鬥膽請娘娘恩準,讓華妃娘娘取下她耳上佩戴的另一隻,與桌上這一隻放在一處比對一番。若兩隻當真一模一樣,臣婦甘願領罪。」
華綺雲聽了這話,臉上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她二話不說,擡手便將左耳上那隻耳墜摘了下來,往桌上一放:「比對就比對,本宮還怕你不成?」
桌面上兩枚耳墜並排放著,在燭光下泛著相似的珠光寶氣。
可是隻要仔細一看,便能分辨出差別來。
華妃取下的那一隻,耳墜背面刻著一朵小小的纏枝蓮花紋,是皇上禦賜時內務府留下的印記。
而喬晚棠衣褶間掉出來的那一隻,背面卻什麼紋樣都沒有,赤金的成色也略微暗淡了幾分,連那顆珍珠的光澤都差了那麼一點兒火候。
兩隻耳墜乍看相似,實則完全不同。
殿內靜了一息,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離得近的幾位命婦伸長了脖子去看,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傳了開來。
「咦,不大一樣啊……」
「是啊,這邊的有蓮花紋,那個沒有。」
「珍珠的光澤也不一樣,看著不像是一對兒。」
華綺雲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枚耳墜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微微發抖,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來。
喬晚棠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等到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些,她才開口,「華妃娘娘,臣婦鬥膽問您一句——您處處刁難臣婦,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一問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滿堂嘩然。
華妃猛地擡頭看她,眼底翻湧著驚怒交加的情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周的命婦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
有人低聲說:「原來是她自己設的局?」
「這哪是偷竊,分明是栽贓啊……」
華綺雲的臉色清白交錯。
整個人站在燭光下,像被人當眾扒了一層皮,難堪得無地自容。
皇後坐在上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酒盞慢慢放下了。
她的目光從喬晚棠身上移到華妃身上,最終落在那兩枚不相配的耳墜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句:「華妃,你身子不適,先回宮歇著吧。」
真是沒用的東西!
指望她給喬晚棠一點顏色瞧瞧,是不可能了。
華妃咬緊了後槽牙,被迫屈膝行了一禮,帶著滿臉的不甘和狼狽退出了殿外。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喬晚棠一眼,那目光又冷又恨,像淬了毒的針尖。
喬晚棠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如常。
她微微垂著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那枚耳墜,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靈寵空間裡。
她早在發現被栽贓的那一刻就換掉了。
從空間裡翻出一枚相似的舊耳墜頂了上去。
那還是許久之前青荷無意間收來的舊物,一直擱在空間裡,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殿內的議論聲仍舊沒有完全平息。
皇後端起酒盞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喬晚棠身上,唇邊掛著一抹說不清意味的笑:「喬夫人受委屈了。今日這樁事,便到此為止吧。」
可她看向喬晚棠的目光裡,分明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悅。
意思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當眾拆了華妃的台,掃了我千秋宴的喜氣,這筆賬本宮也記下了。
喬晚棠心知肚明,卻面上不動聲色,隻恭謹地屈膝謝恩:「多謝娘娘替臣婦做主。」
她重新坐回席位上,四周的命婦們看她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先前那些嘲諷和打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忌憚的重新審視。
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皇貴妃許嵐放下手中的酒盞,不疾不徐地說了一句:「臣妾倒是覺得,喬夫人今日臨危不亂、據理自證,頗有些膽色和氣度,不愧是毅勇侯的夫人。」
她這話說得輕巧,卻喬晚棠圓了場,也給了皇後一個台階下。
幾個與皇貴妃交好的命婦也附和著說了幾句誇讚的話,殿內的氣氛終於漸漸回暖。
絲竹聲重新響起來,舞姬又魚貫而入,宴席恢復了些許熱鬧。
喬晚棠坐在席位上,端起面前那杯還沒喝過的酒,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微辣,滑入喉間卻帶出一股暖意。
她垂著眼,心裡卻清清楚楚。
今日這一關雖然過了,可皇後對她那份不滿,怕是又添了一層。
日後在宮中行走,隻會更加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