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銀子撈到手,才是最實在的!
「若是還缺的話,日後我再貼補你們一些就是了!」
謝遠舶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用這白花花的銀子,砸碎他們那點可憐的驕傲!
讓他們知道,跟他謝遠舶比起來,他們那些打獵、編織的營生,是多麼的不值一提。
跟他即將攀上的榮華富貴相比,他們現在過的所謂「好日子」,簡直就是乞丐般的掙紮!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錠銀子上,然後又轉向喬晚棠和謝遠舟,想看看他們會作何反應。
之前因謝遠舶遲遲考不中秀才,謝家人才會鬧騰著分家。
現在謝遠舶似乎一夜之間出息了,出手闊綽,他們還捨得分嗎?
謝遠舟眉頭緊鎖,面色沉凝。
他看著大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以及他手中那錠銀子,拳頭不自覺握緊。
他不是貪圖那點銀錢,而是憤怒於大哥這種忘恩負義、羞辱家人的行徑!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之時,喬晚棠卻輕輕笑出了聲。
她笑聲清越、從容。
帶著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鄙視。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謝遠舶得意的視線,語氣不疾不徐道:「大哥這是發財了?」
謝遠舶下巴微擡,語氣傲嬌,「這就無需弟妹操心了,這些銀子你們拿去用就是了!」
他刻意加重了「拿去用」三個字,彷彿是在打發叫花子,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大度。
他心裡篤定,雖然之前在縣裡被喬晚棠瞥見過一眼,但她絕不可能知道馬車裡坐著誰,更無從知曉他這幾日經歷了什麼。
一個鄉下婦人,能有什麼見識?
就算懷疑,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所以,他無所畏懼。
喬晚棠看著他這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嘴臉,心中冷笑更甚。
不就是從哪個富貴女人的石榴裙下鑽出來,得了些賞錢,便迫不及待地跑回來顯擺,尾巴翹得比天還高。
活脫脫一副「暴發戶」的猖狂勁兒!
她當然看不慣謝遠舶這副德行,但她和銀子沒仇。
這銀子,不管來路如何腌臢,此刻卻是實打實的。
既然他非要送上門來,她為何不要?
不要,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還讓他覺得自家清高卻窮酸?
要了,還得讓他心裡不痛快,那才是本事。
下一秒,喬晚棠姿態從容地上前兩步,臉上帶著幾分溫婉笑意。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大大方方地從謝遠舶手裡接過了那錠沉甸甸的銀子。
十兩的官銀,入手微涼,分量十足。
「那就多謝大哥慷慨了。」喬晚棠聲音清脆。
隨即轉過身,對著面色沉凝的謝遠舟,笑容明媚地說道:「二哥,遠舟,你們看,大哥心裡還是記掛著你們的。」
「如今剛一發達,頭一樁事就是惦記著還錢,可見大哥是個有良心、重情義的。」
她這話一出,謝遠舶臉上故作矜持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他明明是想用銀子砸人、羞辱人,怎麼到了喬晚棠嘴裡,就成了他還錢了?
這......這跟預想的不一樣!
沒等謝遠舶反應過來,喬晚棠又嘆了口氣:「雖說......這十兩銀子,比起大哥這些年讀書的花費,怕是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她特意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謝遠舶,「但是——我相信大哥的為人!更相信大哥讀了這麼多聖賢書,知恩圖報的道理比誰都懂!」
「這十兩,隻是個開始,大哥日後定會一筆一筆,把欠下的都還清的,對不對,大哥?」
說完,她還不忘扭頭看向院外看熱鬧的村民們,揚聲笑道:「各位叔伯嬸娘,今日正好請大傢夥兒幫著做個見證,我們大哥謝遠舶,如今發達了,不忘兄弟情義,主動提出要歸還這些年讀書的花費!」
「這十兩是頭一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謝家大哥,是個有情有義、言出必行的讀書人啊!」
她這一番話,連消帶打的給謝遠舶戴了一頂高帽子。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了要還錢,以後想賴賬,名聲可就徹底臭了!
這一下,不僅謝遠舶懵了,連喬雪梅也按捺不住了。
她本以為男人拿出銀子是為了給自己撐腰、羞辱老三家的,怎麼轉眼間就成了還債?
還是主動還債?
那以後豈不是要還更多?
「憑......憑什麼還?!」喬雪梅尖聲叫道,也顧不上哭了,衝上前就想從喬晚棠手裡把銀子奪回來。
「那些銀子本來就是你們該出的!大哥讀書,是全家的指望,做弟弟的出錢出力不是天經地義嗎?哪有讓大哥還的道理?」
喬晚棠靈活地側身避開喬雪梅的手,將銀子穩穩拿住。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解」,看著喬雪梅:「大嫂,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何時說過不該支持大哥讀書了?」
「剛才明明是大哥自己體恤弟弟們辛苦,主動提出要『還』的呀!你看,銀子還在我手裡呢。」
她晃了晃手裡的銀錠,繼續道:「大哥如今有了出息,念著兄弟舊情,想要報答幫扶過他的弟弟們,這難道不是好事?不正說明大哥品德高尚,知恩圖報嗎?」
「大嫂你怎麼反而攔著,不讓大哥做個有情有義的人呢?難道......大嫂你覺得大哥發達了,就該忘了兄弟,隻顧自己享受?」
她語氣輕柔,卻句句誅心。
喬雪梅被堵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張著嘴「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心裡憋屈得要死,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可被喬晚棠這麼一繞,她要是再堅持不讓還錢,倒成了她攛掇著男人忘本了。
喬晚棠,你這個毒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