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隻有受住了刁難,才能進入華家
家裡出了事,謝曉菊自然也跟著著急上火。
三嫂一個人撐著這個家,酒樓被查封了,謝長樹被人劫走了,遠在北蠻的三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樁樁件件都壓在三嫂肩上,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恨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在屋裡坐立不安,針線做不下去,書也看不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她得做點什麼。
在她看來,這背後肯定又是華側妃在搞鬼。
華綺雲恨三嫂入骨,恨不得把謝家連根拔起,這種事除了她還能有誰?
她想起華明軒。
也許他能幫她,也許他能打聽到什麼消息。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約華明軒在城東的茶樓見面。
信寫得很短,隻有幾句話,說有事相求,若方便,請來一敘。
寫完了,她看了兩遍,折好,塞進信封,叫來丫鬟送出去。
華明軒收到信時,正在書房裡看書。
他換了地方住,從華府搬了出來,住在一座清凈的小院裡。
華德榮雖然鬆了口讓他回去,可那個家他待不下去。
俞氏每日冷嘲熱諷,祖父見了他也不給好臉色,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搬出來之後,日子清凈了,心裡也舒坦了。
他拆開信,看見謝曉菊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說有事相求,他便去了,沒有猶豫。
茶樓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不大,卻清靜雅緻。
謝曉菊選了一間二樓的雅間,臨窗,能看到街上的車水馬龍。
她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青荷站在門口,警惕地四下張望,手心裡全是汗。
她總覺得二小姐這樣偷偷出來見華公子不妥,可她又勸不住,隻能在心裡幹著急。
華明軒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清俊,眉目疏朗,隻是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些。
他推門進來,看見謝曉菊,眼底帶著光。
「謝姑娘,出什麼事了?」他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問道。
謝曉菊放下茶盞,把酒樓被查封的事說了。
她沒有提三嫂,隻說是親戚的產業,有人食物中毒,中都天府封了酒樓,掌櫃的和夥計都被抓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摩挲著,似在斟酌措辭。
「華公子,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一下,這事背後是......是誰在針對我家親戚。」
她擡起頭,看著華明軒的眼睛,目光裡帶著幾分懇求。
華明軒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俞氏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大紅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面,珠光寶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婆子滿臉橫肉,眼神兇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俞氏的目光從華明軒身上移到謝曉菊身上,又從謝曉菊身上移回華明軒身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笑容裡滿是譏誚。
「我說你怎麼搬出去住呢,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語氣尖酸刻薄得讓人渾身不舒服。
她走進來,在桌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曉菊,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什麼髒東西。
「這就是謝家那個鄉下丫頭?長得也不怎麼樣嘛,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錯了,為了這麼一個貨色,跟家裡鬧翻,搬出去住。」
謝曉菊的臉色白了,可她咬著唇,沒有出聲。
華明軒站起來,擋在謝曉菊面前,看著俞氏,聲音冰冷,「你跟蹤我?」
俞氏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跟蹤你?你配嗎?是我娘家哥哥在路上看見你,讓人告訴我,我才知道你在外面養了個小的。」
她越過華明軒,看著謝曉菊,眼睛裡的惡意毫不掩飾,「謝二小姐,你好大的本事。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偷偷摸摸跟人家的丈夫在茶樓私會,你爹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哦,我忘了,你爹娘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跟著俞氏一起來的那個婆子在一旁幫腔,「就是!一個鄉下丫頭,也配勾引我們華家的大公子?不要臉!」
另一個丫鬟也跟著附和,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越來越難聽。
謝曉菊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以前遇到這種場面,一定會哭,一定會害怕,一定會想逃。
可這次她沒有。
她坐在那裡,低著頭,任憑那些人罵,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難過,而是她忽然意識到。
這或許是一次機會。
華側妃不好對付,華家不好對付,她想要幫三哥三嫂,必須深入虎穴。
這些人的謾罵、羞辱、刁難,她都得受著。
隻有受住了,才有機會進入華家。
她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微顫,聽起來委屈極了,「沒有,我真的沒有。我隻是請華公子喝杯茶,沒有別的……」
俞氏見她這副嬌弱的樣子,更是來氣。
她給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那婆子會意,上前一步,揚手就往謝曉菊臉上扇去。
青荷尖叫一聲,想衝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響。
華明軒一腳踹在婆子身上。
那婆子慘叫一聲,摔出去老遠,撞在牆上,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兩個丫鬟嚇得尖叫,臉都白了。
俞氏也被嚇了一跳,退後兩步,扶著桌子站穩,臉色變了幾變。
華明軒站在謝曉菊面前,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面。
他轉身看著俞氏,目光冷硬,「鬧夠了嗎?給我滾——」
俞氏愣住了。
她嫁進華家這些年,華明軒對她從來都是冷冷淡淡的,不熱情,也不發脾氣。
她說什麼,他不接話。
她罵什麼,他不還嘴。
她以為他性子軟,好欺負,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
可今日,她看見了他眼底的那團怒火。
她忽然有些怕了。
可她不能在丫鬟婆子面前丟了面子。
她站直了身子,下巴微擡,「好,華明軒,你為了一個鄉下女子羞辱我,我記下了。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話音未落,她拂袖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