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達成協議
喬晚棠擡起頭,看著阿木「坐下說。」
這一回,阿木沒有拒絕。
他在喬晚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喬晚棠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阿木沒有喝,隻是看著那杯茶,目光有些複雜。
喬晚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平淡而篤定,「你是為了那些孩子來的。」
阿木的眼神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骨節泛白,可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喬晚棠知道,她猜對了。
她讓青荷隔三差五往城郊小院兒送去的糧食、衣裳、藥材等,阿木都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在暗中觀察了很久,確認她沒有惡意,不會傷害那些孩子,不是在利用那對老夫妻和那些孤兒來要挾他。
他觀察了這麼久,今天終於來了。
喬晚棠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我調查過你。因為你是明王的人,我們不得不防。」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那些孩子,更不會拿他們來要挾你。」
阿木眼神微動,「多謝。」
喬晚棠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不必謝我。我做那些事,不是為了讓你謝我。」
阿木深吸一口氣,「明王知道了。」
「他派人去殺那些孩子。」阿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可手指在微微發抖,「幸好我提前把他們藏起來了。」
喬晚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幾個孩子,那對善良的老夫妻,那個紮小揪揪的小丫頭......
她見過他們,抱過他們,給他們分過點心。
一想到明王的人提著刀去了那個小院兒,她的後背就躥起一股涼意。
「孩子和老人都沒事。」阿木像是看出了她的擔憂,補了一句,「現在很安全,可我不知道能安全多久。」
喬晚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著他說出真正的來意
阿木不是來訴苦的,他是來求援的。
一個從不求人的人,忽然站到了你面前,那一定是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果然,阿木又接著道:「朝局要亂了。皇上病危,明王勢在必得。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京城會有一場血雨腥風。」
「我知道謝將軍是睿王的人,我也知道夫人和謝將軍是心地良善之人。我不求別的,隻求——」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難以啟齒的東西。
「隻求夫人答應我一件事。若我日後……不在了,請夫人幫我照看那些孩子。不用錦衣玉食,隻求他們能活著,能有一口飯吃,能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喬晚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阿木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孩子的事,你不說,我也會管。」她語氣深沉,「至於你說的『日後不在了』......」
「阿木,那些孩子需要一個活著的阿木,不是一塊冷冰冰的墓碑。你死了,他們就算有人照看,心裡也是空的。」
阿木的身子微微震了下,面具底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喬晚棠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
她望著院子裡沉沉的夜色,聲音平靜而篤定。
「我答應你,照看那些孩子。可我更想看到的,是你自己回去照看他們。阿木,你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如往前走到底。」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在明王身邊這麼多年,你知道的東西,有大作用。你若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喬晚棠在這裡給你一句承諾——你和你那些孩子,都不會有事。」
阿木怔了片刻,聲音乾澀,「夫人想要我做什麼?」
***
消息一道接一道砸下來。
聖上昏迷,皇城大亂,明王搶佔先機,控制了半數禁軍。
朝堂上人心惶惶,有人忙著站隊,有人閉門不出。
忠於皇室的老臣們氣得跳腳,可手裡沒有兵權,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
明王假借帝旨,連發三道詔令,措辭一道比一道嚴厲:北方賑災未盡,流民未安,睿王與謝遠舟原地駐守,不得擅離。
喬晚棠得知消息時,冷笑一聲,「原地駐守?不得擅離?等聖上駕崩了再回去給他磕頭嗎?」
周虎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夫人,明王這是要斷了將軍和睿王的路。」
喬晚棠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斷不了。」
不過,這的確是件棘手的事。
明王敢這麼做,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皇城在他手裡,禁軍大半聽命於他,朝堂上附庸他的官員佔了半數。
隻要遠舟和睿王回不來,他就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皇帝。
謝遠舟當然不會聽。
詔令送到的當天,睿王當眾撕了旨意,謝遠舟拔刀砍了傳旨太監的腦袋。
兩萬精銳邊軍、賑災護衛隊,星夜兼程,折返京城。
喬晚棠把周虎叫到書房,遞給他一封信,「這封信,親手交給容嘉南,不得經由任何人之手。你親自去,現在就走。」
周虎接過信,揣進懷裡,「夫人放心,信在人在。」
喬晚棠搖了搖頭,「務必注意安全。」
周虎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
接下來幾日,消息越來越差。
睿王和謝遠舟的行軍路線被明王的人摸得一清二楚,沿途州縣戒嚴,驛站關停,所有能傳遞消息的渠道全部被掐斷。
飛鴿被截,信使被殺,驛卒被替換。
喬晚棠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謝府外頭多了不少生面孔。
大多扮成普通賣貨郎,走來走去。
青荷端著茶進來,手都在抖,「夫人,外頭那些人……盯得人心裡發毛。」
喬晚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讓他們盯著。不盯著,怎麼知道咱們什麼都沒做?」
青荷不解,「可是夫人,將軍那邊……」
「將軍那邊的事,我來想辦法。」喬晚棠打斷了她,「你隻管把府裡的事管好,該吃吃,該睡睡,別讓人看出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