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這男人,越來越沒個侯爺樣子了
青荷雖然不太明白,可素來聽喬晚棠的話,便點頭去辦了。
後日一早,花廳裡布置得妥帖雅緻,幾盆秋菊擺在窗下,案上放著新沏的茶,茶香裊裊。
幾位夫人陸續到了,壽春伯夫人,永昌侯夫人、安國公府的大奶奶,還有幾個相熟的誥命,攏共七八個人,圍坐在花廳裡說些家常話。
喬晚棠親自替眾人斟了茶,閑閑地說起城外那片莊子的事來。
她語氣平常,像是在話家常:「我那莊子你們都知道,從前一直荒著,土質不好,種什麼都收成差。可前些日子我讓人去探了探,發現那地底下竟有硝石,品相還極好。」
壽春伯福晉聽了來了興趣:「喲,硝石?那可是好東西。如今市面上硝石價高著呢,做火藥的料子都從南邊運來,運費都不少。」
喬晚棠笑著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不過我這人懶,也不想自己折騰,就把那莊子獻給皇上了。」
「皇上說要拿來做吉祥券的本底子,把礦場未來的產出分成,賣給那些對朝廷有貢獻的人家。」
「這要是誰家能拿到吉祥券的本底子,往後每年年底都能分一大筆銀子,可比放鋪子裡吃利錢可強多了。」
「隻是門檻極高,一般人有銀子也拿不到呢!」
她說完這話便沒有再多提了,話頭一轉又說起了別的事。
什麼南邊的綢緞新出了什麼花色、哪家鋪子的點心好吃,聊得熱熱鬧鬧的。
可在座的幾位夫人聽了這番話,心裡都暗暗記下了。
畢竟這些貴夫人們的日常,就是各家攀比。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
不到半個月的功夫,京城貴人圈子裡便都在議論吉祥券的事了。
有人在茶樓裡碰見了熟人便問:「你聽說了嗎?皇上要發一種什麼券,拿硝石礦場做底子,買了每年分銀子。」
「聽說了聽說了,可門檻高得很,家私不夠的連買的資格都沒有。這分明是給咱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人家準備的。」
「可不是嘛,尋常百姓想買都買不著,這才是體面東西。」
越是限購的東西,越是搶手。
那些平日裡一個個哭窮的世家大戶,私下裡已經開始到處打聽吉祥券到底怎麼買、什麼時候發、份額有多少。
有人托關係找路子想提前預訂,有人已經在盤算自家能勻出多少銀子來。
喬晚棠坐在謝府的花廳裡,聽著靈寵們回稟外頭的動靜,面上浮起滿意的笑意。
青荷端著茶壺替她續了杯茶,壓低聲音道:「夫人,如今外頭那些個貴婦人都在傳呢,說吉祥券是皇上專給高門大戶預備的,尋常人家想買都買不著。好些人已經在四處打聽怎麼才能買到了。」
喬晚棠不疾不徐地說:「急什麼。讓她們再傳一陣子,等到火候足了,再放出第一批吉祥券來。」
「到時候她們爭著搶著來買,咱們反而要端著些,一人限購多少份,不能敞開了賣。越是買不著,她們越想買。」
青荷聽了忍不住笑起來:「夫人這法子可真是絕了。先讓她們眼饞,再讓她們搶,到最後還讓她們覺得是自己爭來的體面。」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向窗外,冬日的陽光灑在院子裡,金燦燦一片。
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可這一步走得穩了,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這天傍晚,謝遠舟從衙署回來,進門時臉上帶著笑。
喬晚棠擡眼看他:「怎麼了?今日有什麼好事?」
謝遠舟把外袍脫了遞給小廝,走到她身邊坐下來,聲音裡壓著幾分興奮:「棠兒,今兒個在戶部碰見安國公了,他拐彎抹角地問了我半天吉祥券的事,問我什麼時候開始發、一個府邸能買多少份。」
「你猜怎麼著?平日裡他可是哭窮哭得最兇的那一個,今日倒主動把話遞到我嘴邊來了。」
喬晚棠彎了彎唇角:「他自然是急了。他那幾個兒子都在外頭做生意,銀錢周轉得厲害,若是有個穩賺不賠的路子擺在面前,他能不急麼?」
謝遠舟滿眼的喜悅,「棠兒,你這招以退為進,可真是把那些人的心思都摸透了。」
「今日在戶部,還有兩三家的人也旁敲側擊地來打聽,我都裝糊塗搪塞過去了,隻說章程還沒定下來,等定了再知會他們。」
喬晚棠點了點頭:「就該這樣,越是吊著他們,他們越心癢。」
她拿起桌上的冊子翻了翻,又道:「我算了算,第一批吉祥券發三千份,每份一百兩銀子,總共能籌三十萬兩。這個數不算大,可勝在穩妥。」
「等到年底分了紅,那些人嘗到了甜頭,第二批、第三批再發的時候,他們搶得會更兇。」
謝遠舟湊過來看了一眼她冊子上的數字,微微吸了口氣:「三十萬兩……若是順利的話,建洲那邊半年的賑災銀子便有了。」
喬晚棠合上冊子,看著他認真地說:「這還隻是第一批。等礦場的硝石產量提上來,火藥供給了朝廷,後頭的利潤會越來越穩。」
「到那個時候,吉祥券的盤子就可以做得更大一些,籌到的銀子也更多。」
謝遠舟看著她,燭火映在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一片。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低的:「棠兒,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老天爺專門派來幫我的。」
喬晚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一愣,隨即笑著抽回手來拍了他一下:「少說這些肉麻話,你先把明日要呈給皇上的章程擬好了再說。」
謝遠舟笑了,做出一個誇張的抱拳動作,「好,一切聽從夫人的安排!」
說完,起身往書案那邊走去。
喬晚棠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嘴角微勾。
這男人,越來越沒個侯爺樣子了!
又過了幾日,京城裡關於吉祥券的傳言已經愈演愈烈。
茶樓酒肆裡有人談論,各府的宴席上有人提起。
連外頭街面上的店鋪裡,都有耳尖的掌櫃在偷偷打聽。
有人說這吉祥券是皇上親自下旨推的,往後能傳家。
有人說買了吉祥券就等於入了皇家的股,往後見著官老爺都能挺直腰闆。
還有人說頭一批名額有限,京城裡隻有三十家有資格買,晚了就沒了。
這些話傳到那些高門大戶耳朵裡,原本還端著架子觀望的幾家也坐不住了。
這日,喬晚棠正在花廳裡看賬,外頭小廝來報,說福安伯府的大奶奶來了。
喬晚棠放下冊子起身迎了出去。
福安伯府的大奶奶姓趙,是個爽利人,進門也沒繞彎子,坐下便開門見山地開了口。
「晚棠妹妹,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今日來是替我公爹來問問那個吉祥券,到底什麼時候發?我們家能不能買?能買多少?」
喬晚棠給她倒了杯茶,笑盈盈地問:「趙姐姐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了?上回我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嘴罷了。」
趙大奶奶嗔了她一眼:「你還裝!如今京城裡誰不在說這個?我婆母前日去永昌侯府赴宴,滿桌子的夫人都圍著問呢。我婆母說,旁人買不買她不管,但我們福安伯府可不能落在後頭。」
喬晚棠沉吟了片刻才道:「既然趙姐姐問起來了,我也不瞞你。頭一批吉祥券確實快要發了,不過……」
趙大奶奶急了:「不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