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親生母親的哀求與私心
喬晚棠目光如刀,看向喬老婆子,「您口口聲聲親情,那為何從小隻疼喬雪梅,看著我被她欺負不吱聲?」
「從小打到,家裡所有的臟活累活全都讓我做,喬雪梅倒像是個千金小姐,這就是您所謂的親情?」
「你……你……」喬老婆子被堵得說不出話。
喬大山臉色漲紅:「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總之,這親不能斷,我是你爹!」
「爹?」喬晚棠看向他,眼神冰涼,「您配嗎?您心裡何時真正把我當女兒看過?在您心裡,隻有兒子是寶,女兒是草,是可以隨意犧牲、換取利益的物件兒!這樣的爹,我不要也罷!」
「你放肆!」喬大山氣得渾身發抖。
謝遠舟上前一步,擋在喬晚棠身前。
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看向喬鴻修:「喬族長,我家棠兒心意已決,理由也已陳述清楚。喬家待她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這斷親,並非我家棠兒不孝,實在是喬家不慈在先。今日請族長做個見證,這親,是斷定了。若喬家執意不肯簽字,也罷。」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目光掃過喬家眾人:「那便請族長和各位鄉親做個見證,從此以後,喬晚棠與喬家,恩斷義絕,口頭為誓,天地共鑒。」
「日後喬家任何人,再敢以任何理由騷擾、脅迫我家棠兒,便是我謝遠舟的敵人!」
「我謝遠舟雖不才,如今蒙睿王殿下賞識,即將赴京任職,卻也懂得維護妻兒,不容他人欺辱!屆時,便不止是斷親這麼簡單了!」
「睿王殿下?」喬家眾人都是一驚。
他們隻隱約聽說謝遠舟好像出息了,沒想到竟攀上了睿王那樣的貴人!
還要去上京做官?
喬大山和喬老婆子頓時傻眼了。
他們之前還想著死纏爛打,無論如何都不能段琴。
可謝遠舟這話,分明是告訴他們,再糾纏,就是與他這個未來的官老爺為敵!
他們哪裡惹得起?
喬望年和喬望順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族長喬鴻修知道,這事已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
喬晚棠鐵了心,謝遠舟更是態度強硬,背景深厚。
喬家若再不識趣,恐怕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斷親書,對喬大山道:「大山,事已至此,強扭的瓜不甜。棠丫頭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們喬家待她如何,自己心裡清楚。這親……就斷了吧。」
「簽字畫押,從此兩清,對你們都是一種解脫。再鬧下去,丟的是咱們喬家村的臉,你們家也討不到好。」
喬大山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
他知道,族長都這麼說了,又有謝遠舟那番話壓著,這親,不斷也得斷了。
他再不甘,再覺得丟了臉面,也不敢真跟一個即將做官的女婿硬扛。
隻是他好後悔啊!
要是早知道他這個沒用的閨女,能找到謝遠舟這樣有能耐的女婿,他無論如何也會對她好一些。
這樣的女婿,這樣的親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潑天富貴啊!
可偏偏,他們為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把女兒逼到了對立面,甚至立下了斷親書。
現在女婿擺明了態度,這親,不斷也得斷!
喬老婆子也是目瞪口呆。
她比兒子想得更深:攀上了睿王,那謝遠舟將來得多大的官?
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他們喬家吃用不盡了。
兩個孫子別說娶媳婦,就是買田置地、當個小地主都行。
可這一切,都被他們親手推開了。
不行,不能斷!絕對不能斷!
喬老婆子眼珠飛快地轉動,目光落在了旁邊隻知道抹眼淚的李氏身上。
對!還有這個軟柿子!
喬晚棠以前在家裡,最聽她這個娘的話,雖然軟弱,但到底是親娘!
趁著謝遠舟和喬晚棠正與喬鴻修說著什麼,喬老婆子猛地將李氏拽到角落。
壓低聲音道:「老大媳婦,你聽見沒有?你女婿攀上高枝了,那可是睿王殿下啊,那可是天上的貴人!」
「這個死丫頭要是不斷親,咱們喬家可就跟著雞犬升天了。望年和望順的前程,可就全指望她這個姐姐和姐夫了!」
李氏被拽得一個踉蹌,茫然地擡起頭,臉上淚痕未乾。
「你快去,快去跟他說說!你是她親娘,她以前最聽你的話。你去求她,讓她別斷親!」
「就說你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待她,讓她看在母子情分上,拉拔一下她兩個弟弟。」
「隻要她不斷親,日後隨便讓女婿給望年望順安排個差事,咱們老喬家就能飛黃騰達,吃香的喝辣的!」
喬老婆子唾沫橫飛,描繪著美好的前景。
彷彿隻要不斷親,榮華富貴就唾手可得。
李氏被婆婆這番話說的心思活動起來。
她確實對女兒有愧疚,可那愧疚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為了兒子好的傳統思想面前,立刻變得搖擺不定。
是啊,女婿這麼有出息,隨便幫襯一下兒子,兒子的日子該有多好?
他們老喬家,也能跟著沾光,再不用過這苦哈哈的日子了……
一想到兒子們能過上好日子,自己能跟著享福,李氏心裡那點對女兒的愧疚和心疼,也漸漸消散了。
她狠了狠心,用力抹了把臉,朝著喬晚棠的方向走去。
喬晚棠正和謝遠舟站在堂屋門口,和喬鴻修說著什麼。
看到母親李氏低著頭,腳步遲疑地走過來,她心中微動,停下了腳步。
李氏走到喬晚棠面前,擡起頭,眼圈通紅。
臉上努力擠出最最慈愛、也最卑微可憐的表情。
她伸出手,想去拉喬晚棠的手,聲音哽咽著,帶著哭腔:「棠兒,娘的乖女兒……娘……娘知道,以前是娘不好,是娘沒用,護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她一邊說,一邊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倒有幾分真情實感,為自己,也為這無法挽回的局面。
「娘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怨。可……可咱們到底是親母女啊,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吶!」
李氏抓住喬晚棠的衣袖,聲音更加凄切,「你爹和你奶……他們是糊塗,是偏心,可他們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兩個弟弟啊!」
「咱們鄉下人家,不都是指望著兒子傳宗接代,頂門立戶嗎?你如今有了出息,女婿更是了不得的人物,你就……就不能體諒體諒娘的難處,原諒他們這一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