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謝遠舟護妻
第二天一早,府衙門口就圍滿了人。
喬雪梅特意換了身素凈衣裳,臉上不施粉黛。
看著清清冷冷的,一副為長輩奔走的孝順模樣。
她一手扶著喬老婆子,一手替喬大山拿著狀紙。
三人一到府衙門前,就跪了下來。
喬大山扯開嗓子喊:「青天大老爺!給草民做主啊!」
喬老婆子拍著地嚎:「我的好孫兒啊!我孫兒死得冤啊!」
喬雪梅跪在旁邊,「民女喬雪梅,替伯父阿奶呈遞狀紙,狀告謝侯爺夫人喬氏——」
「不孝不悌,囚禁生父,虐待祖母,更兼行巫蠱妖術,禍害鄉裡!」
她這一聲「行巫蠱妖術」。
像一瓢冷水潑進熱油鍋,圍觀的百姓頓時炸了。
「巫蠱?妖術?真的假的?」
「昨天廟會上那群鳥你們聽說了沒?憑空冒出來的!就啄那老兩口!」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旁邊的人碰都不碰,邪了門了!」
「不會吧?那些鳥真是侯爺夫人派來的?」
「......」
眾人議論不止。
喬雪梅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微彎,
隨即又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諸位鄉親!昨日廟會上,我伯父阿奶被一群憑空出現的鳥啄咬,在場數百人親眼所見!」
「那些鳥不啄旁人,隻啄他二人,若非妖術驅使,怎會如此?」
「喬氏身為侯爺夫人,不敬長輩,不恤親族,反而用這等邪門歪道對付自家人,天理何在啊!」
人群裡立刻有人接話:「對!太邪門了!」
「這種人就該沉塘!」
「對!沉塘!燒死她!看她還敢不敢使妖法!」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混在人群裡的幾個生面孔喊得尤其賣力。
把「沉塘」「燒死」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嚷。
府衙裡頭,巫宏達坐在堂上,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他早就接到了謝遠舟的招呼,說這件事先壓一壓,不要鬧大。
可他昨夜又收到了一張條子,上頭隻有一行字,落款是一個他萬萬不敢得罪的印記。
逸王。
一邊是謝侯爺,一邊是逸王。
他誰也惹不起啊!
巫宏達咬了咬牙,擡手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肅靜!狀紙呈上來!」
喬雪梅親自將狀紙遞上去,退回原處,跪得端端正正。
巫宏達看完狀紙,臉色變了幾變。
這狀紙寫得刁鑽,通篇不提別的,隻咬死「巫蠱妖術」四個字。
他正斟酌著怎麼開口,府衙外頭忽然一陣騷動。
人群自發讓開了一條道。
喬晚棠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色襦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玉釵。
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不急不緩地走進來。
她走到堂前,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喬大山和喬老婆子,又看了一眼喬雪梅。
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什麼不相幹的人。
喬雪梅擡起頭,與她四目相對,臉上帶著溫婉的憂色。
可眼底深處,有一絲按捺不住的得意。
喬晚棠收回目光,朝巫宏達福了福身:「民婦喬氏,見過大人。」
巫宏達乾咳一聲:「喬氏,你父親與祖母狀告你行巫蠱妖術,不孝不悌,你可認罪?」
若不是喬晚棠提前打了招呼,讓他公堂之上,一視同仁,他哪裡敢喊出「喬氏」二字?
喬晚棠站直了身子,語氣平靜:「大人,民婦想問一句,誰看見民婦使妖術了?」
「怎麼使的?用的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
喬雪梅立刻介面:「昨日廟會上,憑空出現一群鳥,隻啄大伯和阿奶,在場數百人親眼所見!」
「堂姐,你若沒使妖術,那些鳥怎麼會憑空出現?又怎麼偏偏隻啄他們?」
喬晚棠轉頭看她,目光清淩淩的:「堂妹,你說那些鳥是我使的妖術。那我問你,我使的是什麼妖術?」
「是念咒了,還是畫符了?我人都不在場,怎麼使?」
喬雪梅一滯,隨即道:「這等邪術,自然不必你親自到場!誰知道你暗地裡做了什麼手腳!」
人群裡又有人喊:「別跟她廢話!使妖術的統統沉塘!」
「對!必須燒死她!」
喬晚棠沒有理會那些喊聲,隻是看著喬雪梅,嘴角微微勾了下。
「堂妹,既然你說不必到場就能使用巫術,我是不是也可以說,那是你用的?」
喬雪梅臉色一變:「你別想狡辯,就是你用的巫術!」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誰說本侯的夫人使妖術?」
下一秒。
謝遠舟一身玄色長袍,大步從人群外走進來。
他面容冷峻,目光掃過堂上堂下。
最後落在喬雪梅身上,帶著一股壓人的寒意。
他走到喬晚棠身側站定,將她擋在身後半步的位置。
聲音似冰,「喬雪梅,你一口一個妖術,可有憑證?若無憑證,誣告侯爵夫人,該當何罪?」
喬雪梅被他目光一壓,心口跳了跳。
可想到逸王的話,又穩住了心神。
她擡起頭,眼圈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謝侯爺,雪梅不敢誣告。」
「可昨日之事,數百人親眼所見,雪梅隻是替伯父和阿奶討個公道。侯爺若是不信,儘管問在場的鄉親們!」
她話音剛落,人群裡那幾個混進來的生面孔立刻又喊了起來。
「對!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妖術!必須將妖人沉塘!」
謝遠舟目光驟然冷厲,手按上了腰間佩劍。
他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喬雪梅,「你再敢無限棠兒一句,本侯今日就讓你血濺當場。」
喬雪梅被他殺意凜然的模樣,嚇得往後一縮。
喬大山和喬老婆子更是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可就在這時,喬雪梅袖口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小鳥從她袖中撲稜稜飛了出來,直直朝謝遠舟飛過去。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接連從她袖口、衣襟、裙擺底下鑽出來。
撲扇著翅膀,繞著謝遠舟頭頂亂飛,有一隻竟直接朝他臉上啄去。
謝遠舟側頭避開,臉色鐵青。
這還沒完。
隨著那些小鳥飛出,喬雪梅腳邊不知何時又多了幾隻小東西。
兩隻黃鼠狼從她裙擺後頭躥出來,齜著牙朝謝遠舟方向吱吱叫。
一條細細的小蛇,從她衣領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吐著信子。
那些小東西圍在喬雪梅腳邊。
沖著謝遠舟和喬晚棠的方向,擺出一副護主的架勢。
堂上堂下,一片死寂。
隨即,人群轟然炸開。
「天吶,你們看見了沒?從她身上跑出來的!」
「天啊!她身上藏了這麼多東西!」
「到底是誰使妖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