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逃跑
喬大山和喬老婆子,被軟禁的第三天。
倆人叫罵聲明顯弱了下去。
喬大山焦急不已。
出不去,就完不成雪梅交代的任務。
那就拿不到,雪梅許諾他們的三千兩銀子啊!
那可是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而且雪梅,可比女兒喬晚棠好多了。
女兒如今雖是侯爺夫人,可她根本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裡。
這樣的女兒,要她何用?
還不如指望侄女雪梅!
喬大山想著想著,突然站起來說,「娘,咱不能就這麼耗著!雪梅說了,隻要讓外頭人都知道她是個黑心爛肺的,事成之後給咱三千兩!」
「三千兩!咱幾輩子見過這麼多銀子?」
喬老婆子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壓低了嗓子:「可那死丫頭把咱關得死死的,門都出不去,信也遞不出去,怎麼給雪梅辦事?」
她也很想儘快把這事兒辦成。
她就知道,自己最疼的孫女雪梅,心裡是有她這個阿奶的。
母子倆對看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焦躁和不甘。
正無計可施時,院牆的小角門,忽然「吱呀」一聲。
接著,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鬟側身擠了進來。
穿著府裡三等丫鬟的衣裳,低著頭,腳步輕盈。
喬大山猛地站起來:「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小丫鬟擡起臉,尖下巴,細眉眼。
正是喬雪梅早先安插進來的秀菊。
她福了福身,聲音壓得極低:「舅老爺,老太太,奴婢秀菊,是雪梅小姐的人。」
喬老婆子一聽「雪梅」兩個字,眼珠子都亮了。
一把抓住秀菊的手腕:「雪梅?是我那寶貝孫女兒讓你來的?」
秀菊點點頭,湊到兩人跟前,聲音細如蚊蚋:「小姐說了,舅老爺和老太太受苦了。她在外面都安排好了,今晚三更,後角門外有輛拉泔水的車接應。」
「奴婢到時候把角門打開,你們跟著奴婢走,外頭有人接。」
喬大山搓著手,咧開嘴笑了:「好好好!還是雪梅有本事!比那個白眼狼強了百倍!」
喬老婆子卻多問了一句:「那……那死丫頭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秀菊低聲道:「小姐說了,喬晚棠今晚要去前院議事,很晚才回後院。」
「偏院這邊看守的護院,亥時換班,中間有一刻鐘空檔。隻要動作快,神不知鬼不覺。」
喬老婆子眼底露出精光,「我就知道,雪梅這孩子打小就聰慧!比她那個沒心沒肺的死丫頭強到天上去了!」
「等咱幫雪梅把她的名聲弄臭了,日後就跟著雪梅享清福!」
三人正嘀咕著,誰也沒留意,李氏從一旁走過來。
她本是來給喬大山送換洗衣裳的。
雖說挨了打,可這麼多年習慣了,心裡頭再怕再恨。
到了時辰,還是鬼使神差地拿了衣裳過來。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嘀嘀咕咕。
又看見一個陌生小丫鬟,鬼鬼祟祟地跟喬大山母子說話。
李氏心裡一緊,本能地覺得不對。
她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去花廳找喬晚棠。
可腳下的青磚「咔」地響了一聲。
喬大山猛地扭頭,恰好看見李氏的背影。
他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
順手抄起門邊一根頂門的木棍。
李氏剛走了兩步,後腦勺「砰」地挨了一記悶棍。
這個臭婆娘既然不聽他的話,那也沒必要對她心軟了。
李氏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額角磕在台階沿上,血順著鬢角淌了下來。
喬老婆子跟出來,看見李氏倒在地上,非但沒慌,反而陰狠地啐了一口。
「這個蠢貨!肯定想去告密!大山,把她捆起來,嘴堵上,千萬不能讓她壞了咱的好事!」
喬大山丟了木棍,三兩下把李氏拖進偏院。
拿麻繩捆了手腳,又撕了塊破布塞住她的嘴,把她扔在堂屋角落的柴堆後面。
不知過了多久,李氏迷迷糊糊間醒來。
後腦勺疼得像要裂開,嘴裡塞著布,手腳被捆得死死的。
她掙紮了幾下,繩子紋絲不動。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混著額角的血,把衣領都洇濕了。
她隱約聽見喬大山壓低嗓子說:「娘,這婆娘不能留,等咱辦完事,回來再收拾她。」
喬老婆子「嗯」了一聲:「先別管她,走!」
當天夜裡,三更剛過,偏院後角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秀菊領著喬大山和喬老婆子,貓著腰穿過夾道,從後角門溜了出去。
門外果然停著一輛拉泔水的木闆車。
車夫是個黑臉漢子,見他們出來,隻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鑽進車上的空泔水桶裡。
喬大山忍著酸臭味鑽進桶裡,喬老婆子咬著牙也爬了進去。
桶蓋一合,外頭車夫吆喝一聲,騾子慢悠悠地動了。
夜色濃得像墨,把一切都吞了進去。
偏院裡,李氏蜷在柴堆後面,嘴裡塞著布,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她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可她知道,絕不是好事。
她拼了命地掙紮,手腕被麻繩磨得血肉模糊。
可繩結是喬大山打的死結,越掙越緊。
外頭打更的梆子敲過三響。
花廳那邊,喬晚棠剛從前院回來,換了衣裳,正準備歇下。
丫鬟進來稟報,說偏院那邊今晚格外安靜,沒聽見叫罵聲。
喬晚棠腳步一頓,眉心微微蹙起。
不對。
他們倆什麼時候這麼安靜了?
她意識到不好,立刻帶人前往。
「走,跟我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