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把謝長樹送進牢房
三日後,謝長樹被官府抓了。
消息是從春宵樓傳出來的。
那天晚上,謝長樹照例摟著紅玉喝花酒,正喝到興頭上,一隊官兵忽然沖了進來,將他從紅玉身邊拖開,按在地上。
老鴇嚇得尖叫,姑娘們四散奔逃,客人們抱頭鼠竄。
謝長樹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酒醒了大半,掙紮著喊:「你們幹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兒子是謝遠舟,四品指揮使!你們敢抓我?」
為首的官兵從謝長樹身上摸出一枚玉佩,「找到了!」
「帶走!」
謝長樹因偷盜皇家禦賜之物,被關進了牢房。
原來,謝長樹在謝府住的那段日子,整日閑得發慌,便四處翻箱倒櫃,想在兒子家裡尋些值錢的東西。
謝遠舟的書房他不敢大搖大擺地進,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他溜進去過好幾回。
有一回,他在書案後面的多寶閣上看見一塊玉佩,成色極好,雕工精細,一看就值不少銀子。
他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越看越喜歡,便揣進了懷裡。
他想著,兒子如今是四品指揮使,有的是銀子,少一塊玉佩算什麼?
他這個當爹的拿兒子一塊玉佩,天經地義。
他不知道的是,這塊玉佩是睿王賞賜給謝遠舟的,而睿王又是從皇帝那裡得來的。
禦賜之物,每一件都有記載,每一件都不能遺失,更不能被偷盜。
謝長樹偷了禦賜之物,還天天戴在身上招搖過市,逢人便說這是兒子給他的,是宮裡的好東西。
他以為這是榮耀,殊不知這是在給自己掘墓。
順天府的牢房陰暗潮濕,黴味撲鼻。
謝長樹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蜷縮在牆角的一堆乾草上,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身上的綢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頭髮散亂,像一堆枯草。
他這輩子沒坐過牢,不知道牢房這麼冷,這麼臭,這麼黑。
他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不知道自己偷的那塊玉佩是禦賜之物,他以為最多就是被罵幾句、打幾闆子就放了。
可那個審案的官老爺告訴他,偷盜禦賜之物是死罪,要殺頭的。
他嚇得癱在地上,尿了褲子。
「我要見我兒媳婦!我要見謝喬氏!」他撲到牢門邊,抓著木柵欄大喊,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是謝遠舟的爹!你們不能殺我!」
「我兒子是睿王跟前的紅人,他在北蠻打了勝仗,回來就要封侯拜相!你們敢殺我,我兒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牢頭走過來,一棍子敲在木柵欄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喊什麼喊?老實待著!」
謝長樹被嚇得縮回去,蹲在牆角,渾身發抖,嘴裡還在念叨著「我要見兒媳婦」。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本就是喬晚棠安排的。
那些審案的官老爺、牢頭、獄卒,都是周虎提前打點好的。
她要的,就是讓謝長樹害怕,讓他知道,這個家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喬晚棠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傍晚了。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臉上沒有脂粉,看著就像一個尋常的婦人。
牢頭領著她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賠著笑臉,嘴裡說著「夫人小心腳下」。
謝長樹看見她,像看見了救星,撲到牢門邊,雙手伸出木柵欄,聲音都變了調。
「老三媳婦!你來了!你快救我出去,他們要殺我的頭!我不想死啊!」
喬晚棠站在牢門外,看著謝長樹這副狼狽的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可她面上不顯,隻是露出幾分驚訝和擔憂,「爹,您怎麼……您怎麼偷了禦賜之物?那是皇上賞給睿王、睿王又賞給遠舟的。您怎麼敢……」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謝長樹急得直拍柵欄,聲音又急又慌,「我不知道那是禦賜之物!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拿啊!」
「老三媳婦,你快想辦法救我出去!你是遠舟的媳婦,你有本事,你認識那麼多大人物,你一定能救我的!」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面露難色,「爹,不是我不救您,是這事太大了。偷盜禦賜之物,那是死罪,我哪裡能插手?您還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救不了他。
謝長樹的臉色白了,嘴唇哆嗦著,忽然變了語氣,不再哀求,而是帶著幾分威脅。
「你就不怕外人笑話遠舟?他爹是個賊,偷了禦賜之物被殺了頭,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他的官還怎麼做?上頭責怪下來,連他也要受牽連!你救我就是救你自己,救遠舟!」
喬晚棠看著謝長樹那副嘴臉,心裡冷笑不止。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威脅她,還在拿遠舟的前程來逼她。
可她面上卻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像是被他的話嚇住了。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爹,您先別急。這事太大了,我得回去想想辦法。您先在這裡待著,別鬧,別亂說話,等我消息。」
謝長樹見她鬆了口,連忙點頭,聲音又軟了下來,「好好好,我不鬧,我等你。老三媳婦,你可一定要來啊,我的命就在你手裡了。」
喬晚棠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出了牢房,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一局,她贏了。
謝長樹被她嚇破了膽,往後應該不敢再作妖了。
至於那塊玉佩,她早就讓周虎從謝長樹身上取了回來,完好無損地放回了謝遠舟的書房。
禦賜之物,誰敢真的讓它遺失?
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馬車轆轆前行,穿過暮色中的街巷。
她想著謝長樹在牢房裡那副狼狽的樣子,想著他威脅時那副色厲內荏的嘴臉。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謝遠舟。
他的親爹,是這麼一個不成器的東西。
她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個家,是為了遠舟,是為了兩個孩子。
她不能讓謝長樹把這個家毀了。
這一次,必須把這個不成器的公爹弄走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