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喬晚棠在背後給她出主意
計議已定,喬晚棠不再猶豫。
她讓謝曉竹立刻去「卧床不起」,又囑咐周氏和張氏配合演戲。
自己則就著微弱燈光,鋪開一張粗糙的紙,提筆蘸墨。
信是寫給許良才的。
她是以謝曉竹三嫂的身份,客觀而清晰地陳述了事實。
告知他,曉竹被父兄逼迫許配給縣裡周家,三日後便要過門,曉竹本人極度抗拒,以緻憂懼成疾。
如今被困家中,外有監視,無力反抗,形同待售。
她懇請許掌櫃能否施以援手?亦或可有解救之法?
信中沒有直接詢問許良才是否對曉竹有意。
但將曉竹的困境、無助以及可能面臨的悲慘未來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
這既是一個求助,也是一個試探。
若他心中有她,見此信焉能坐視不理?
寫好信,仔細封好。
若他無意,大可置之不理,雙方也不至尷尬。
喬晚棠走到窗邊,意念微動,一隻眼神靈動的鴿子撲棱著翅膀,悄無聲息地落在窗欞上。
這是最機敏可靠的靈寵之一。
她將小小的信筒系在鴿子腿上,輕聲囑咐:「送去鎮東頭『清心茶館』,交給掌櫃許良才。小心些,別讓人發現。」
小靈鴿點點頭,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隨即展開翅膀,融入沉沉夜色,朝著鎮上方向飛去。
做完這一切,喬晚棠輕輕舒了口氣。
她能做的鋪墊已經都做了。
裝病拖延,散布恐慌,向外求助......
剩下的,就看那位許掌櫃的心意了。
不一會兒,周氏就按照計劃大聲呼喊起來,「曉竹,曉竹,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娘啊!」
張氏也跟著打配合。
新院兒裡似乎亂做一團。
院子外,老槐樹的陰影裡,一道人影動了動。
側耳傾聽著裡面的動靜,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去。
喬晚棠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無邊黑暗,幽幽的說。
「遠舟,你要平安。家裡的事,我會儘力守住。」
***
第二日,天色還未大亮,劉嫂子帶出去的消息,便悄無聲息的瀰漫了整個謝家村。
周氏按照喬晚棠的吩咐,天剛蒙蒙亮就出了門,去了幾戶平日裡相熟、嘴又比較快的人家。
透漏了曉竹被逼病倒的消息,說到動情處,更是捶胸頓足,眼淚嘩嘩地流。
將謝長樹和謝遠舶的狠心,渲染得淋漓盡緻。
一時間,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謝長樹和他那大兒子,為了銀子,要把曉竹那丫頭賣給縣裡周夫子家的瘸腿兒子!」
「周夫子?哪個周夫子?他兒子怎麼了?」
「嗨!就是縣學裡那個說話有點結巴的周夫子啊。他那個小兒子,嘖嘖,不僅是個瘸子,聽說打娘胎裡就帶了弱症,三天兩頭吃藥,郎中都說怕是活不長的!」
「我的老天爺!這不是把閨女往火坑裡推嗎?謝長樹這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聽說昨個兒晚上就去逼婚了,把曉竹那丫頭嚇得當場就病倒了,眼看人都不行了!」
「我看周氏今早出來,哭得那叫一個慘啊,眼睛都腫了,說閨女要被她爹和大哥活活逼死!」
「唉,這年月,肚子都填不飽,能嫁出去換點糧食銀子,說不定也是條活路......」
「放屁!那也不能把閨女往那種人家送!那是人過的日子嗎?還不如餓死!」
流言蜚語,議論紛紛。
人們的注意力,或多或少地從對飢餓的恐懼。
轉移到了對這樁不公婚事的指摘和對謝曉竹命運的唏噓上。
當謝長樹早上出門,一路上感覺到的目光都變得異樣起來。
看著村民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真不要臉,為了銀子賣閨女!」
「呸!讀書人的爹,幹這種缺德事!」
「他大兒子也是個幫兇,還想考秀才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隱隱約約的議論聲飄進耳朵,謝長樹隻覺得臉上像被人扇了無數個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臊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惱,哪裡還敢再往前走?
狠狠瞪了那些議論的人一眼,轉身就氣呼呼地回了老宅。
一進門,他就把門摔得震天響,胸口劇烈起伏。
喬雪梅和謝遠舶正在屋裡說話,見他這副模樣進來,都嚇了一跳。
「爹,您這是怎麼了?」謝遠舶皺眉問。
「怎麼了?外頭都快把老子脊梁骨戳斷了!」謝長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都說咱們為了銀子,要把曉竹嫁給周家那個病癆鬼瘸子。還說曉竹被我們逼得就快死了!」
喬雪梅眼珠一轉,立刻道:「爹,您別聽外頭那些人瞎嚼舌根。肯定是三房那邊故意散播的謠言,就是想壞咱們的事!」
謠言?」謝長樹陰沉著臉,「那曉竹病倒的事呢?也是謠言?你昨晚上不是在外面盯著嗎?到底看清楚沒有?曉竹是真病還是假病?」
喬雪梅一噎。
她昨晚確實在外面蹲了會兒。
可離得遠,隻隱約聽到裡面一會兒喊「狗娃不行了」,一會兒又鬧哄哄的。
後來又似乎有女人的哭聲和謝曉竹模糊的呻吟。
但具體怎樣,她也沒看清。
「爹,」她硬著頭皮道,「我覺得......八成是裝的!您想啊,有喬晚棠在背後給她出主意,她能不裝病嗎?上次不就想躲起來?」
謝長樹眼神陰鷙,沒有說話,似乎在權衡。
這時,謝遠舶開口道:「爹,雪梅說的有道理。曉竹性子烈,又得了喬晚棠的攛掇,裝病拖延是極有可能的。咱們不能被她糊弄過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既然現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曉竹病重,咱們若強行去接人,也確實不好看,周家那邊恐怕也會有疑慮。」
謝長樹煩躁地問,「那你說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