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呵,好一個兄弟親情啊!
謝遠舶被三弟冰冷目光,盯得渾身發毛。
但心底裡又湧起一股屈辱和恨意!
為什麼?
為什麼他做什麼都不能成功?
為什麼每次都在這個三弟面前,丟掉所有臉面?
明明自己才是家裡最有出息,最該被全家人,乃至全村人仰望的那一個啊!
可自從三弟娶了喬晚棠,什麼都變了。
那個默默無聞,隻會在田間地頭揮汗如雨賣苦力氣的三弟,竟然處處壓自己一頭。
他不甘心,不甘心吶!
就在謝遠舶內心反覆煎熬時,祠堂內的其他人已經退了出去,隻留下謝遠舟和他兩人。
火把的光在謝遠舟身後跳躍,將他高大身影投在牆壁,如威嚴的山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謝遠舟緩緩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
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令人作嘔的怪物。
半晌,謝遠舟才開口,語氣平靜,「大哥。」
他頓了頓,彷彿在確認這個稱呼是否還有意義。
「你就這麼恨我?」謝遠舟的目光直刺謝遠舶心底,「恨到……不惜引狼入室,勾結災民,盜竊全村救命的口糧?恨到……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要派人去搶奪?」
這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謝遠舶心上。
也在淩遲著他所剩無幾的羞恥心。
但嫉妒和怨恨早已扭曲了他的心智。
面對三弟的質問,他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激動的質問起來。
「你還好意思問我?謝遠舟,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對我這個大哥都做了什麼?!」
他指著謝遠舟,手指因憤怒而顫抖:「是!我是想考取功名,是想出人頭地!可我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家?不是為了日後能帶著你和老二過上好日子?」
「可你呢?你處處拆我的台!你鬧得爹娘和離,家宅不寧。讓我在村裡,在同窗面前,都擡不起頭來。你知道讀書人最重什麼?是名聲!是體面!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才是那個被逼到絕路的可憐人:「若不是你和喬晚棠步步緊逼,咄咄相逼,把我逼到無路可走,我會做出這些事嗎?」
「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先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令謝遠舟心寒。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滿口怨毒的大哥,隻覺得心灰意冷,一片冰涼。
原來,他曾經的隱忍和付出,他的一次次退讓和包容,在大哥眼裡,竟然什麼都不是。
原來,隻要他不願再像以前那樣默默吃虧,就成了大哥眼中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樣的兄弟,這樣的親情,還有什麼好說的?
「呵……」謝遠舟發出一聲悲涼的冷笑。
下一刻,他動了!
在謝遠舶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一腳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謝遠舶隻覺得一股劇痛傳來,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祠堂牆壁上,又軟軟地滑倒在地。
蜷縮成一團,捂著肚子,疼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謝遠舟卻並未停手。
他幾步上前,一把揪住謝遠舶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另一隻手握拳,又對著他的腹部狠狠砸了幾拳。
「逼你?謝遠舶,我且問你,我何時逼過你?你自己不爭氣,何苦要怪別人?」
「現如今,你竟勾結胥吏,誣告於我不說。你更是喪心病狂,引災民入村,盜竊糧食!甚至……甚至派人去搶我剛出生的孩子!」
「他還是個襁褓裡的嬰兒,是你的親侄子!謝遠舶,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既然你這般畜生行徑,那就該由族長按族規來處置你!」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謝遠舶被他的氣勢震得心神俱裂,又痛又怕,蜷縮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被猛地推開。
喬晚棠扶著周氏快步走了進來。
緊接著,謝長樹和喬雪梅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惶和怒氣。
謝長樹一進來,就看到大兒子狼狽不堪地躺在地上,小兒子滿臉怒容地站在一旁。
他先是一愣,隨即長久以來的偏心佔了上風。
他顧不上細問緣由,指著謝遠舟就厲聲罵道:「老三,你這個逆子!你想幹什麼?他是你親大哥。你竟然敢對他動手?」
「你還想按族規處置他?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有沒有兄弟親情?你這是忘恩負義!是殘害手足!」
喬雪梅也立刻撲到謝遠舶身邊哭喊起來:「遠舶,遠舶你怎麼樣?三弟,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大哥就算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你們可是親兄弟,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到這般地步?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大房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面對這顛倒黑白的指責,喬晚棠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掃過謝長樹和喬雪梅,嘴角勾起譏諷:「呵,好一個兄弟親情啊!」
她的聲音清脆而冰冷,「怎麼?在你們眼裡,遠舟就活該一輩子吃虧,一輩子被你們算計?一旦他不願意再忍氣吞聲,不願意再任由你們擺布了,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罪人?」
她轉向謝長樹,目光如炬:「爹,您口口聲聲說兄弟親情,那您問問您的大兒子,他都對遠舟做了什麼?」
「勾結外人誣告,路上派人截殺,甚至派人來我們的兒子!」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喪盡天良,哪一件不是觸犯族規國法?真要論起來,把他扭送官府,判個流放甚至殺頭,都不為過!」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謝長樹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從反駁。
因為他心裡也清楚,大兒子做的那些事,恐怕都不是空穴來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