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會不會被誤傷啊!
傅父站在傅庭禮身後,陳大山靠著門框,傅二伯蹲在角落裡,陳勝利和趙翔幾兄弟兄弟擠在窗戶邊,伸著脖子往外看。
「老三,他們不會誤傷咱們吧?」傅二伯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悶悶的。
「掛了國旗,又鋪了漁網,看清楚了就不會。」
傅庭禮說,「除非眼神不好。」
傅二伯乾笑了兩聲,沒再接話。
傅庭禮的望遠鏡始終跟著那幾條船。
它們沒有直接朝交火的海域開過去,而是繞了一個彎,從側翼靠近。
這個角度刁鑽,正好卡在那兩艘貨船的退路上。指揮的人是個老手。
海面上的槍聲又密集了一陣。
那兩艘貨船上的人大概也發現了情況不對,有一艘船開始調轉方向,想要跑。但它的船身歪得厲害,轉得慢吞吞的,像一頭受傷的牛在泥地裡掙紮。
另一艘船更慘,船尾已經沒入水中,船頭高高翹起,像是要豎起來。
跑不了了。」傅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傅庭禮沒接話。
他把望遠鏡轉向那幾條海警船,它們已經分散開來,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
有人在用探照燈打信號,燈光在夜海上明滅了幾下,又滅了。對面沒有回應。
幾個小時,他就這麼一直望著,看見甲闆上有人在舉白旗——不是什麼正經的白旗,就是一塊破布,綁在杆子上,在夜風裡飄著。
「這就降了。」趙翔嘀咕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失望。
「不降等死啊。」趙辰接了一句。
傅庭禮把望遠鏡放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手心裡的汗已經幹了,煙還沒抽,叼在嘴裡,煙嘴被口水浸濕了,軟塌塌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火柴,劃了一根,點著煙,深吸了一口。
煙在肺裡轉了一圈,從鼻腔裡噴出來,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
「三哥,咱們是不是沒事了?」趙翔問。
「應該沒事了。」傅庭禮說。
趙翔「哦」了一聲,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的海面。
趙辰也在他旁邊蹲下來,兩兄弟蹲在一起,像兩隻受了驚的鳥。
駕駛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聲和偶爾傳來的對講電流聲。
遠處的海面上,那幾艘海警船已經靠上去了,有人在喊話,擴音器的聲音在海面上飄著,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傅庭禮沒再舉望遠鏡,他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了。
兩邊本就已經進入尾聲,船上的人,死的死,傷得傷,雙方都是狠茬子,誰也不怕誰,結局註定是兩敗俱傷,自然也就剛好便宜了姍姍來遲的他們。
他掐了煙,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走到甲闆上,擡頭看了看天。
月亮已經偏西了,星星稀了一些,天邊透出一線極淡的白。
天快亮了,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
不用藉助照明工具,他們在駕駛艙裡就能隱隱約約看到正在激戰船隻輪廓,當然上面的東西和人還是看不到的。
畢竟距離有點遠。
遠遠的就聽到警笛聲「嗚哇嗚哇嗚哇……,」的響著,漁政、邊防船加在一起共八條船,正呼嘯著而來。
家裡來人了,船上的氣氛不是一般的好。
「禮叔,咱們要不要跟上去幫幫忙?人多勢眾,嚇死那幫狗娘養的,通通給他們乾死……。」
另外四個有血性的年輕人都眼睛發亮,轉頭去看傅庭禮,大有他一聲令下,就衝上去乾的感覺。
陳勝利還在興奮叭叭叭的講著,腦袋就挨了一記鐵砂掌。
傅父吹鬍子瞪眼的就開罵,
「你這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膽子大的很,啥事都敢過去湊熱鬧,活的不耐煩了啊。」
「哎呀,勝利啊你就閉嘴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啥事都敢往上湊,這是在深海,不是近海打架那麼簡單……」
幾個亢奮的小年輕被趕去漁船角落,低著頭當鵪鶉。
幾人被罵了,傅庭禮就沒在理會。
過來執法的人員還得像攆兔子一樣,開船嗷嗷去追,也不知道是為的啥。
傅庭禮拿著望遠鏡看著,原以為是真投降,誰知道隻是虛晃一槍。
傅庭禮放下望遠鏡啟動漁船,
「爹,有個執法人員受傷落海了,其他執法船都追著那幾條船跑遠了,咱們過去接應一下,不然流血泡在海裡太危險。」
「行行,接應一下,你們幾個拿繩子鉤子什麼的,等下幫忙拉一把。」
「哎哎,我們現在就去準備。」
駕駛艙裡一群人呼啦啦的都走了,傅父不放心的趴在門口叮囑了句,「都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爹,你聽一下公共頻道有沒有什麼消息,槍聲像是放鞭炮一樣響了這麼久,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其他漁船聽到。」
「嗯。」
船上的人都忙碌起來,誰都沒想起來今天還要拖網作業的事。
人命關天!
時間在緩緩流逝,天空已經越來越亮,海平面被金紅色的光芒籠罩,顏色炫彩奪目,天邊的雲像是散發著萬丈霞光。
一輪紅日從東方的海面上冉冉升起。
隻是如此美景沒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
李全他們看著傅庭禮開船,也緊隨其後。
傅庭禮啟動馬達的時候,手很穩。
船身微微一顫,螺旋槳攪動海水,推著漁船緩緩轉向。
他看了一眼海面——那幾條執法船已經追遠了,船影在晨光裡縮成幾個小點,隻剩下隱約的引擎聲還在海面上飄。
落水的人還在水裡,紅色的救生衣在灰藍色的海面上格外顯眼,一起一伏的,像一朵快要被浪頭吞沒的花。
趙翔趴在船舷上,手裡攥著繩子,繩頭已經打好了結,甩在甲闆上,像一條盤起來的蛇。
傅庭禮船頭微微偏轉,朝著那片海域開過去。海浪不大,但船身還是晃,站在甲闆上的人不得不扶著船舷才能站穩。
趙辰蹲在船頭,手裡拿著鉤子,眼睛盯著那個紅點,大氣都不敢出。
傅父在駕駛室裡,把公共頻道的音量調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