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采燕窩
趙翔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洞穴裡慢慢地走,像是兩隻探洞的鼴鼠。
「三哥,這個是啥啊?」
傅庭禮不想理他,誰讓他浪費他一整個燕窩,可惜了。
「燕窩。」
「啥?燕窩,是那個能吃的燕窩嗎?」
「嗯,就是那個。」
「三哥,你告訴我怎麼采,我幫你。」
傅庭禮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左邊石壁上一個位置較低的大窩:「那個,你試試。」
趙翔走過去,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拿刀沿著邊緣切。
切了幾下,我沒動,他又切了幾下,還是沒動。
他有點急了,加了幾分力,刀尖一滑,在石壁上劃了一道白印,差點切到手。
他縮回手,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我,臉有點紅。
「輕一點。」
傅庭禮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把手地教,
「刀要貼著石壁,不能往裡切太多,切多了窩就碎了。」他的手覆在趙翔的手上,帶著他的手腕慢慢移動,刀尖沿著邊緣走了一圈,我微微動了一下。
看,就這樣,不要急。」
趙翔點了點頭,傅庭禮鬆開手,他深吸一口氣,自己慢慢切。
這回穩了,刀順著邊緣走了一圈,窩脫落了,他接住,托在手裡,像是托著一隻剛出殼的小雞。
窩不大,顏色灰白,質地不算好,有幾處小裂紋。但他高興得很,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才放進竹簍裡。
「行了,別看了。」傅庭禮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腰,「幹活。」
兩個人開始在洞裡分頭採摘。
傅庭禮挑那些品相好的大窩,趙翔夠那些位置低的小窩。
竹簍裡的燕窩越來越多,從十幾個變成了二十幾個,又從二十幾個變成了三十幾個。
金絲燕在他們頭頂飛來飛去,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熱鬧的會。有幾隻膽子大的,落在離他們不到兩米的石壁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采自己的舊窩,不叫,也不飛,就那麼看著。
「三哥,這隻燕子一直在看我們。」趙翔指了指石壁上那隻金絲燕,它停在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地方,黑豆似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手裡的刀。
「它在監督你。」
傅庭禮頭也沒擡,「怕你偷它新窩。」
趙翔「哦」了一聲,把手裡的舊窩放進竹簍裡,動作更輕了。
燕窩本身都是乾的,像是泡沫一樣,看著一堆,實際重量其實沒有多少。
兩人也不知道幹了多久,竹簍就裝滿了。
趙翔手上拿著刀,看著旁邊的燕窩,
「三哥,怎麼辦?沒有地方放了,這還有好多沒有采呢,這要是都采完,怎麼也得再裝兩個竹簍!」
傅庭禮停下來,他直起腰,後背酸得像被人打過一頓,脖子也僵了。他轉了轉脖子,頸椎咔咔響了兩聲。
趙翔也站起來了,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皺巴巴的。
「走吧,先上去,剩下的吃完午飯再下來采,天黑之前就能采完了。」
趙翔點點頭,
「好。」
趙翔很自然地背起竹簍就要往外面走,被傅庭禮直接喊住兩人然後順著光線往上爬。
到了洞口後面的趙翔幫著推傅庭禮的屁股,大喇喇的說道,
「三哥,咱們這像不像是在爬狗洞啊。」
傅庭禮腳下一滑,差點給摔回去,黑著臉頭也不回的說:「你可快閉嘴吧。」
傅庭禮上去後,先把背簍接上來放好,然後又彎腰把趙翔給拉上來,兩人的頭髮被海風吹亂。
兩人原路返回到小艇上,翻找出個麻袋,先把採下來的燕窩暫放一下。
今天知道他們要上孤島,傅父已經讓蘭嬸用飯盒給裝了飯菜,雖然有點涼,不過出門在外能吃飽就已經很好了。
還怕他們吃不飽,特意給煮了兩根海參帶著。
親爹無疑!
兩人坐下先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涼茶,然後才端起飯盒狼吞虎咽的吃來,嗯,真香!
忙上忙下的采燕窩,可比出海打漁辛苦,乾的都是體力活,傅庭禮吃飽了癱在船上,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今天咱們上孤島的事,你誰都不能說知道吧?」
「放心吧,三哥,我懂。」
兩人又歇息了好一會兒,一人背著一個竹簍又去幹活,早點采完好早點休息,去的太晚,要是太陽下山還沒有弄完就麻煩了。
「三哥,燕窩多少錢啊、?」
傅庭禮想了一會兒,他還真就不知道。
「不知道。」
趙翔瞪大眼睛望著他,好想說一句,不知道還想那麼久。
當然了,他也隻是想想。
「三哥啊,那咱們采這麼多,要是賣不上價,豈不是白忙活了?」
傅庭禮看了他一眼,
「誰說賣不上價了?就是不知道具體能賣多少而已。
這東西金貴,城裡人認,比魚值錢。你不是聽見了嗎,阿公說過,以前有人采燕窩賣,一斤能換好幾擔穀子。」
趙翔「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那咱們采了多少斤了?」
傅庭禮看了看竹簍裡的燕窩。
兩個竹簍都裝了大半滿,灰白色、米白色、淺褐色的窩擠在一起,像是一筐鳥蛋。
他用手掂了掂竹簍,估摸了一下,一個竹簍大概有五六斤,兩個加起來十來斤。這是濕重,曬乾了還要縮水,能剩個六七斤就不錯了。
他把這個數跟趙翔說了,趙翔算了算,沒算出個準數,乾脆不算了,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背起竹簍往山上走。
兩個人又回到洞裡,繼續採摘。
傅庭禮這回加快了速度,不再挑三揀四了,品相一般的也采,大小不論,隻要完整就行。
趙翔跟在他後面,負責那些位置低的,採得很認真,每采一個都要端詳一番才放進竹簍裡。
兩個人配合默契,不多說話,洞穴裡隻剩下刀切燕窩的沙沙聲和金絲燕的啾啾聲。
又幹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竹簍再次裝滿了。
傅庭禮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四點了。
他轉身對趙翔說:「再采最後一趟,采完就回去。」趙翔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竹簍裡的燕窩壓實了一些,騰出一點空間,繼續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