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出事了
傅父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看你不是機靈,是腿快。」
陳勝利嘿嘿笑了兩聲,不反駁,端起碗吹了吹,吸了一口面。
面還燙,他吸得嘶嘶響,咽下去,又吸了一口,這回慢了些。
傅庭禮聽著陳勝利的描述,腦子裡慢慢有了畫面。
他在想象那些巨鰻從網包裡炸出來的樣子,想象趙翔被尾巴抽中的樣子,想象趙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懵逼的樣子。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雖說這會說的起勁,但還是心有餘悸的。
面上涼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
面是海鮮面,蘭嬸煮的,湯頭鮮,麵條筋道,上面蓋著幾片魷魚和兩隻蝦。
他吃了兩口,停下來,看了一眼甲闆上那幾個還在晾曬的魚鰾。
魚鰾在晨光裡發著暗白色的光,一條條地掛在繩子上,像是一串誇張的腸子。
魚膠是好東西。
女人生了孩子,吃這個補身子,再好不過。他想著白伊瑤,想著她吃了這些魚膠,身體恢復得快一些,奶水多一些,念漁和承安吃得飽一些。
想著這些,他覺得這一晚上的忙活都值了。
「禮叔,」
陳勝利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那些魚膠,能賣多少錢?」
傅庭禮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陳勝利說。
傅庭禮想了想,說,
「品相好的,一條能賣幾十塊。個頭大的,上百也有可能。」
陳勝利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他又說:「那這一批……豈不是能賣上千塊?」
「差不多。」傅庭禮說,「不過不賣。」
「不賣?」
「不賣。」傅庭禮說,「留著,有用。」
陳勝利「哦」了一聲,沒再問了,低頭把剩下的面扒進嘴裡。
他吃完了,把碗放下,抹了一把嘴,又轉頭去看那些魚膠。
眾人吃完飯,又坐在那閑聊著。
「你們說開槍的那些都是什麼人啊?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在這裡被一鍋端了。」
眾人沒有一個發現異常,就連船上的那些外國字都沒注意。
就是傅父也是一樣,他們船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他船就更加沒有了。
眾人都隻以為是國內的哪個大老闆跑公海,然後遇上了黑吃黑,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事,雙方才真刀真槍的幹起來。
總歸一句話,屬於是內部矛盾。
至於這幾條船是外國佬的?這幫老實的漁民根本就沒往那上想。
「不知道啊,咱們過去的時候一個都沒看到,腦袋上都扣著黑面罩,被那些執法人員拿著槍指著,蹲在角落裡……」
「這要是換成我,怕是得嚇尿了。」
「操,就你那個小膽子,註定跑不了公海發不了大財,打一輩子漁吧。」
「打一輩子漁怎麼了,我驕傲,我自豪,靠我自己雙手努力賺錢,我心不虛,艹,那幫人是賺錢了,但是現在也花不上了,等著吃槍子吧……」
傅庭禮心裡腹誹,這可不是吃槍子那麼簡單了。
在他們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還不一定怎麼激烈的交鋒呢。
希望各個部門厲害點,查到點有力又重要的東西,到時候就算上談判桌,籌碼也能多一點,多爭取點好處過來。
唉!
落後就要挨打,這話真的是一點都不假。
傅庭禮可能接觸的不多,但是沒少聽白伊瑤講。
其他人還在嘻嘻哈哈天南海北的聊著,噴的唾沫腥子到處飛。
傅庭禮起身去看了一下貨艙,裡面已經放了三分之二的貨了,也不用再喊收鮮船了,等貨艙滿了就直接回家。
海風大了一些,吹得晾繩上的魚膠輕輕晃著。
天邊的雲層厚了,遮住了半個太陽,光線暗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刺眼的白。海面上的碎光少了,海水顏色深了一些,從碧藍變成了墨藍。
海浪也大了一些,船身晃得比剛才明顯了。
「變天了。」傅父說。
傅庭禮仰頭看了看天。雲層在往南走,走得很快,說明風很大。
太陽被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個邊,像是一枚被咬了一口的餅。
傅庭禮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了看遠處的海面。
海平線那邊灰濛濛的,分不清是天還是海。
他嗅了嗅空氣,鹹腥味比平時重,海風也涼了些。
他轉身對傅父說:「爹,把船往港灣裡開一點,別在外頭漂著了。」
傅父點了點頭,進了駕駛室。馬達聲響起來,船緩緩地動了,朝著Y形避風港的方向開去。
後面的幾條船跟上來,在灰藍色的海面上排成一條線。
傅庭禮站在船頭,風吹得他衣領翻動。
停完船,想到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傅庭禮安排了一些值夜的人,其實傅庭禮說不用,不過傅父還是不放心,他也就照做了。
眾人也覺得這樣是對的,半夜爬上船也不是沒有過。
船隊在Y形避風港裡泊著,幾條船挨在一起,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著,桅杆上的燈沒開,隻有艙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從窗戶縫裡漏出來,落在水面上,碎碎的,像幾片掉在水裡的橘子皮。
趙翔因為明天要和他上孤島,就沒有安排他值夜,他倒是特別積極說要值夜,挨了傅庭禮一下。
「你給我老實點,明天和我上孤島去看看,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能賣錢就再好不過,不能的也能加個餐。」
傅庭禮說完和傅父對視一眼,兩人都心照不宣。
「三哥,孤島上是不是會有好東西,那會不會有什麼寶藏啊……」
「你還真是會想,你以為寶藏遍地都是啊,上個孤島就能讓你遇到,你還是趕緊去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哈哈哈哈哈……」
眾人都被傅庭禮給說笑了,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說趙翔異想天開,沒有人去詢問傅庭禮怎麼想去孤島了。
千裡之外的疍家村,卻是沒有那麼安逸了。
此時村子裡燈火通明,碼頭人聲鼎沸。
「哎呀,我的天吶,要是找不到我家孩子,我也不活了,村長……村長啊……,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一個婦女癱坐在地上,手抓著村長的褲腿在哭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