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開發新商品
男人斜勾著耐克嘴,臉上帶著挑釁。
「還認識我嗎?」
白雪撿起砸過自己臉的鞋,起身。
她仰頭盯著男人的眼眸,捋了一下淩亂的劉海。
俗話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對待眼前這種街溜子,服軟是沒用的。今天服了軟,她以後就隻能是被宰割的對象。
想明白一切,白雪握住鞋,準備給男人一個大嘴巴。
「死丫頭!看什麼看?我們強哥問你話呢!」
男人身邊站著一個矮瘦子,氣勢洶洶喝問白雪。他身高不足160,瘦得就像楊柳擺風,罵人的時候卻精氣十足。
見白雪瞪著自己,男人收起了臉上的笑。
他立眉瞪眼,指著自己頭上的蜈蚣傷疤,「你把老子害成這樣,你還敢在這兒擺攤?就不怕我弄死你!」
白雪正要動手,
「叮鈴」
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她的餘光往街頭瞥了一眼。
幾個身穿橄欖綠警服的男人,推著自行車,正從街頭走進小巷子。他們朝著自己的方向指了指,像是在找人。
白雪杏眼圓睜,表情十分誇張地看著街頭。
男人重重地冷哼一聲,「你少給老子來這一套。老子吃了你一次虧,還能吃第二次?」
瘦男人看見了警察,慌忙地扯了扯男人,緊張到五官扭曲。
「強哥,警察!」
「少放屁!」
男人正要揚手給瘦男人一巴掌,他的手突然懸停在半空中。
「讓讓!讓讓!」
街頭不正常的人員流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往街頭看去,果然,三個穿橄欖綠警服的男人,正向他的方向趕過來。
他收起手,撒腿就跑。
邁出腿的第三步,他就被另外一個警察,從街尾方向堵了回來。
其中,一名警察掃了一眼地攤上淩亂的鞋,迅速用胳膊肘抵住男人的肩胛骨,把他押在白雪身前。
警察狠狠壓住男人,把他抵在白雪眼前。
「同志,他在敲詐勒索嗎?」
男人被警察壓著,一臉痛苦。白雪揚起好看的眉眼,指著地上亂七八糟的鞋。
男人鼻孔微張,他扭曲著脖子,一臉乞求看著白雪。
在眾人的注視下,白雪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沒有,他試鞋。」
男人的頭猛地一松。
警察不信,把男人狠狠往前一扯,再次抵在白雪眼前。
「同志,如果你被敲詐勒索了,一定要及時告知警方。我們會保障人民群眾財產安全的。」
「真沒有啊。」
白雪微微好笑,如果警察再來晚幾分鐘,也許真的會上演敲詐勒索這一幕。但現在,這男人還沒開始勒索自己。
沒有證據,警察隻好放了男人。
臨走前,一個年輕警察轉身回來,他揚手指著男人的鼻子,警告。
「姚強。這條街,以後就是我的管轄範圍。你最好收斂一些!」
男人散漫的插兜站著,不搭理年輕警察。
這時,警察又轉向白雪,「同志,我是文化宮派出所的警察。我叫英牧。如果你遇到敲詐勒索,可以去派出所找我。」
撂下這話,英牧冷眼瞥了男人一眼,推上自行車走了。
看著警察們集體撤退的身影,男人愣了一下。他轉身,白雪已經蹲在地上開始收拾鞋。
男人把滾到街上的鞋,踢到白雪眼前。
桀驁的揚起下頜,「喂,你咋不告密?讓警察把我抓走,就沒人威脅你了。」
白雪冷不防的嗤笑一聲。
告密……這是什麼上古辭彙?
上一世,她做生意要的是雙贏,是廣結良緣,從來都不是兩敗俱傷。
「你笑什麼?」
男人的眉頭擰成一個結,緊張地看向白雪。
「你怕我笑?」白雪笑得更加肆意。
男人被噎了一下。
「你隻是砸了我的攤子而已。」白雪收拾著鞋,重新按照尺碼擺好,她似乎完全沒把男人的威脅放在心上,「如果我為了這件事,就讓你去坐牢,你頂多十天半月就放出來了。」
白雪撩了一下劉海,擡起眼皮,「然後呢?你肯定會繼續報復我。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此打斷了吧。」
男人的眼睛倏然睜大。
他忍不住讚歎,「你是真聰明啊。」
白雪冷笑一聲,被小混混誇讚也挺可笑的。
「當然,如果你今天弄傷了我。那就另當別論了。」
男人沒接白雪的話,反而讓人幫她把別處的鞋都撿回來。
他插兜,站在地毯前,說話語氣依舊很沖,「喂。你今天的情,老子領了!」
白雪微微勾唇,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男人翹起大拇指,反手指著自己的臉,洋溢著自信。
「我叫姚強,這一帶歸我管,以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撂下這句話,姚強帶著小弟們走了。
「呸!」
白雪耳側,傳來厭惡的聲音。
白雪尋聲望去,發現是隔壁擺攤賣鞋墊的大媽正在鄙視姚強,她沖著姚強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
大媽嗑著瓜子,眉飛色舞。
「姑娘,你可別搭理這個盲流子。」
盲流子,是八十年代的熱詞。泛指沒有工作,遊手好閒的地痞。
約等於「流氓」。
「這傢夥可是文化宮這片最大的盲流。他爸就不是好東西,酗酒打老婆,她媽受不了自殺了。」
白雪嘆了一口氣,這種家庭下長大的孩子,很難不長歪。
「他說的話,你就隻當放屁。千萬別和他搭上關係。」大媽苦口婆心地勸道,「他指不定又想怎麼騙你的錢呢。」
白雪微微笑著,「我明白,謝謝大媽。」
這天,白雪從早上十點出攤,一直賣到下午四點,總共賣出去五雙鞋。
收攤的時候,白雪琢磨起來。現在大家賣的價錢都一樣,想迅速出掉這批貨,基本不可能。
隻有貨品的差異化經營,才能立竿見影。
她需要一些新思路。
她收拾完攤子,把剩下的鞋送回到了湯家屯。
胡大花見白雪回家扛著一大包鞋,就知道今天的情況不行。她軟噠噠地趴在床上,一臉愁苦。
「白雪,今天還是不行嗎?」
白雪搖搖頭,安慰道,「胡大姐。我回去想想法子。你先把自己和孩子顧好。」
其實,比起鞋子的銷路,白雪更擔心胡大花。
胡大花這種抗壓能力,實在不是好的合作夥伴。但是白雪也不是過河拆橋的人,她必須幫助胡大花過了這個關,她才能安心地自己走下去。
沿著馬路,白雪朝著長征廠方向走去。
街邊勞保用品門市部的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
「師傅,有沒有防水鞋啊?」
一個工人打扮的中年人,正在店裡轉悠,他拿起解放鞋瞅了瞅,又放回到櫃檯上。
售貨員正坐在櫃檯裡嗑瓜子,她燙了一頭最時髦的羊毛卷。
售貨員起不情願地指了一下對面的櫃檯,「隻有雨鞋。」
白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排黑色的雨靴,整整齊齊碼放在櫃檯後的貨架上。
工人搖搖頭,不滿意售貨員的推薦。
「我不是下雨的時候穿,隻是想要一雙能稍微防水點的鞋子。雨鞋捂腳,穿著非常難受。」
「沒有。」
售貨員翻了個大白眼,繼續埋頭嗑瓜子。
中年男人無奈地走了。
「想什麼呢?」售貨員盯著男人的背影,小聲嘲笑起來,「防水不穿雨鞋,還想要防水布鞋啊?」
白雪靈光一閃。
防水布鞋?誰說不能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