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絕交
溫淮之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儘力讓自己的情緒不外露。
幾秒種後,他恢復如初。
他的臉色冷得像是淬過冰,眼中迸射出極寒的光,「不知道扔哪了。」
白雪哦了一聲,無所謂的搖搖頭,
「沒事,你改天寫一個收條,註明欠款結清就好了。你寫好了,我去拿。」
「倒不必麻煩。」
聲音冰柱一般,噼裡啪啦砸在白雪的眼前。
溫淮之在提包裡翻出筆記本,他找了個燈光明亮的地方,「唰唰唰」一陣地筆走龍蛇。
不到半分鐘,溫淮之簽下自己大名。
「嚓!」
筆記本上的一張紙被拽了下來,遞到白雪眼前。
「你看一下。」
白雪結果紙,她看了一遍,這些字明明都認識,卻一個字也沒讀進去。白雪疊起紙條,塞進包裡。
她沖著溫淮之投去一個明媚的笑容,這個笑容,卻撞在冰山上,瞬間支離破碎。
白雪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裡,她和白俊擦肩而過,一個字也沒說,就像路過的是空氣。
她關門,躺在床上。
白俊捧著一本英語書,站在白雪門前。他透過門縫,覺得這一幕很詭異。
白雪回家後,不論多晚都會看書學習。而今天,她不僅沒有學習,就連臉都沒有洗。
白俊在白雪門前晃蕩了幾分鐘,實在忍不住,推開了白雪的房門。他把腦袋塞進去,小聲翼翼的詢問,「姐,你不舒服?」
白雪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個字。
「困」
初夏的陽光,透過窗簾撲在白雪臉上。
她強撐著睜開眼睛,一股濃濃的脂粉味湧進鼻腔。她驚訝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晚竟然真的睡著了。
「對不住了,溫廠長。」
白雪默默念叨著,爬起床。
她一邊洗漱,一邊回憶昨天對溫淮之的態度。她真心希望周志國就藏在某個角落看著,她真心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盯著鏡子裡的臉,白雪忍不住拍了拍。
「等事情都結束後,我在和你解釋吧。」
一個甜美的笑容,在鏡子裡綻放。
今天,她和姚強約定,兩人要去市裡最大的歌舞廳。
白雪從衣櫃裡翻出原身的裙子,她挑了好半天,才選中一款短款連衣裙。雖說是短裙,但也在膝蓋以下。
當她穿著高跟鞋,出現在廠招待所的時候,瞬間吸引了男人們的目光。女人們依舊如常,對她唯恐避之不及。
「這才老實了幾天啊,又開始浪了!」
「就是,你看這裙子短的,就怕別人看不見她的大白腿!」
女人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議論白雪。
白雪提著包,一點也沒往心裡去。她在辦公室裡露了一個面,就打算直接去前進市場。
剛出門,白雪就被人叫住。
「白雪。」
她轉身一看,眼前樹下站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
竟然是好久不見的劉勝利。
自打穿書以後,白雪就對原身這個曾經曖昧的對象,避之不及。但是今天,白雪決定不躲避他了。
原因很簡單,她就是想把周志國趕緊引出來。當初,周志國第一次毆打原身,就是因為原身和劉勝利有說有笑,激怒了周志國,徹底把他心底的惡魔釋放出來。
周志國!你快點出來啊。
白雪暗暗叫苦。
面上,白雪笑意盈盈,沖著劉勝利打招呼,「劉經理,你這麼早啊。」
「等你啊……」
劉勝利眼睛不老實起來,在白雪脖頸處掃來掃去。
白雪發噁心,卻又不能表現出來,她往後指了指。
「劉經理,你夫人在那邊呢。」
劉勝利驚恐地回頭,在身後瞅了一眼,發現半個人毛也沒有。他怨毒的看向白雪,嗔道,「小白,你真是學壞了!怎麼還會嚇人了呢。」
嘔……
白雪想吐。
就在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時,齊天嬌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齊天嬌推著自行車,站在白雪身後,
「白雪,我找你有事。」
劉勝利被齊天嬌淩厲的目光逼走了,他不住點頭哈腰,就像個小太監,「齊同志啊,你們聊,你們聊!」
齊天嬌鄙夷的目光,送走了劉勝利。她轉身,十分不客氣的在白雪臉上颳了一道。
「喂,你到底是什麼回事?」
齊天嬌扯了一把白雪的裙子,這裙子又短又薄,完全不是白雪平時穿衣服的風格,她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你哪弄得這些醜衣服,為什麼每天穿成這樣?」
她知道齊天嬌是關心自己。
白雪掩嘴,漫不經心的笑著,「這就是我原來的衣服啊。」
齊天嬌一臉震驚,她努力搖搖頭,讓自己清醒。
「不!怎麼可能,穿這種衣服,不是你的性格!」
白雪在齊天嬌心裡,是頗有些江湖氣的女孩,她很有品味,怎麼可能穿這些土掉渣的衣裳呢!
「白雪!」齊天嬌為白雪著急,「每天過來接你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肯定就是社會上的混子,你離他遠一點!」
白雪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為了儘早抓住周志國,白雪真的很想抱著齊天嬌,告訴她,我沒事,我很好。
此時,白雪心頭暖洋洋的。
但,她隻能拒絕齊天嬌的好意。
「天驕,雖說你是我的朋友,但是那個人也是我的朋友。他叫姚強,哪天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
齊天嬌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白雪。
她緊緊抿住嘴角,眼中充盈著淚水,眨眼間,淚水就像連成串的珠子,「噠噠噠」的往下掉。
「你太讓我失望了!」
齊天嬌騎上自行車,迅速拐進招待所背後的自行車棚。
結束前進市場的營業後,白雪坐在姚強自行車後,兩個往市裡最大的歌舞廳,「美美」歌舞廳裡去了。
這就是幾個月前,周志國因為毆打白雪,被當場擒獲的那家歌舞廳。
白雪和姚強坐在角落裡,高調的跳完舞後,又灌了幾瓶汽水,磨蹭到晚上十點多後,這才騎車往長征廠方向回去。
車上,姚強小聲嘀咕。
「白雪,咱們泡舞廳這都一個多星期了。錢花了不少,可是人從來沒出現過啊。」
白雪聲音壓得更低,
「耐住性子。」
說完,白雪摸了一把自己的衣兜,確認辣椒面的位置。
突然,
「砰」的一聲過後,姚強的自行車開始歪歪斜斜起來,他大聲預警,「白雪,車爆胎了,你先跳下來。」
白雪輕盈地落地,她繞道自行車前。
果然,前胎憋了。
就在姚強下車檢查自行車胎的功夫,白雪順著馬路往後走。她借著月光,發現路面上零零散散,落著不少圖釘。圖釘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銀光。
「媽的!我車胎被圖釘紮爆了。不得好死的玩意兒。」
不遠處,姚強咒罵起來。
這不正常!
白雪暗暗摸進了自己的衣兜,捏起一把辣椒面。
剎那間,一雙沾染著鐵鏽味的大手,攀上白雪的口鼻。白雪被人往後一扯,瞬間失重,往下倒去。
驚慌失措間,白雪假意順著那人的方向踉蹌了兩步。
突然,反手一揮,白雪揚出自己手中的辣椒面,那人就像事先預料到似的,轉身,掩住口鼻。
「姚強!」白雪尖叫著求助。
那人見姚強已經舉著棍子衝上來,他轉身就要跑。
慌亂間,白雪隻看見那人的背影,至於是不是周志國,她還不能確定。
白雪下定決心,不管你是不是周志國,決不能讓你逃了!
就在那人轉身的空檔,白雪迅速從另一個兜裡掏出匕首,用盡全力撲上去,她拖住那人的腳,向上一捅,匕首直直插進那人的大腿。
「啊!」
那人慘叫一聲,翻到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