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要臉的母女
白雪攥住鑰匙,貼著門闆細細聽上去。
「你說長征廠啊,招待所的前台,是多好的工作啊!她竟然辭職了……」
女人哀嘆一聲,帶著哭腔。
「我家周喬,每天在幼兒園做臨時工,辛辛苦苦起早貪黑,你看這小臉啊,蠟黃蠟黃的,真讓人心疼!」
白雪靠在門邊,嘴角揚起一抹不屑。
敢情是周喬的媽,原身的親小姨,金麗華來了。
這消息還真是靈通啊,自己辭職還沒幾天呢,遠在深山的她們,都知道這個消息了。
「她既然這麼不珍惜這份工作,就應該讓給周喬啊!我們周喬肯吃苦的,肯定能幹出來。」
屋裡,金麗華聲音明顯軟了很多,聽上去帶著幾分媚態,
「姐夫!你幫我們去招待所裡問問嘛……現在還有沒有機會挽回,讓我們周喬去頂了白雪的崗位。」
白大海一直沒吭聲。
金麗華開始咄咄逼人,「姐夫!你倒是說話啊,白雪好端端的浪費這麼好的工作崗位,這對我家周喬不公平!」
白雪被氣笑了。
她把鑰匙往鑰匙孔裡一捅,瞬間擰開門鎖。
金麗華一見白雪回來了,瞬間收起臉上的媚態。她直了直身子,微微揚起下頜。
「呦,小雪又長漂亮了……」
周喬,坐在金麗華身邊,擡頭挺胸直視白雪。
「表姐,你回來了。」
白雪把包掛在門後,臉上滿是戲謔,「咋了,這是我家。我回家還要向你們打報告啊?」
周喬臉色一沉,撒嬌似的扭向金麗華。
「媽,你看看她!」
金麗華闆起一副大人臉孔,開始教訓白雪,「你表妹是關心你,你怎麼渾身帶刺呢?」
白雪瞟了一眼白大海,白大海捧著茶缸子,開始喝茶。
白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換鞋後走到客廳。
「小姨啊,看你說的。好在我的刺,長在身上了。不像您,您的刺都長在臉上了吧?能防手榴彈嗎?」
金麗華坐在沙發上,就像被手榴彈炸過一樣,慘不忍睹。
「媽,」
周喬急的要哭,她知道白雪說的不是好話,但是她真的沒聽懂,「她說這話什麼意思?」
金麗華氣急敗壞,一把甩開周喬的手,罵了一聲。
「蠢貨!」
金麗華深深呼吸了一下,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不和白雪正面剛,而是轉向了白大海。
「姐夫,你家白雪,」
金麗華欲言又止,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處,透出關切的模樣,低聲說:「白雪這裡是不是出了問題?」
白大海臉色不好看起來,他卻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白家的大門被撞開,發出「哐」的一聲響。
白大海仰頭一看,竟然是白梅氣哄哄的進來了,他「噝」了一聲,緊皺眉頭繼續當鴕鳥。
「金麗華!你腦子就是有病。」
金麗華被白梅這麼一罵,瞬間暴起。
「白梅,你是小輩!怎麼和你小姨說話的?」
「小姨?」白梅抱著手臂,鄙夷的在母女臉上掃了一眼,「敢情你還知道我媽是你姐啊?你去問問你現任丈夫,原來和我媽是啥關係?」
老底被揭穿,金麗華氣得血氣翻湧。
她「嚶」的哼了一下,翻了個白眼,軟綿綿的往後倒去,周喬接住母親,痛哭起來,「媽媽!媽媽……你別嚇唬我啊。」
此情此情,白雪搖搖頭,「你們不愧是母女,招式都不帶換一下嗎?」
白梅狠狠啐了他們一口,拉起白雪的手,往大門口走去。
「走,咱下館子去!」
坐在廠文化宮對面的小飯店裡,白梅給自己倒了一杯啤機。她托著泛紅的臉,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白雪點了兩個家常菜,一個青椒肉絲,一個熗拌黃瓜。
這還是這對姐妹,平生第一次在一起下飯館。
白雪舉起汽水瓶,在白梅啤酒杯上輕輕一磕,白梅皺了皺眉,盯著白雪手中黃乎乎的瓶子,
「咋,你不喝酒了?」
原身是喝酒的,酒量還不小。
但白雪覺得,喝酒就是逃避現實的行為,她很不喜歡喝酒。
「戒了。」
白梅一飲而盡,她目光溫柔的落在白雪臉上。
「真好,你現在特別好。」
白雪又幫白梅滿上,還給她夾了兩口菜,「你也不錯啊,現在這麼勇。做人就應該灑灑脫脫的,對不?」
白雪話說到一半,白梅眼淚啪嗒落地。
「我剛才罵金麗華,其實也不全是因為恨她。畢竟,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了。」
周圍的喧囂聲,改過了白梅的哭腔。
「因為什麼?」
白雪的筷子懸在半空,她盯著白梅通紅的眼睛。
白梅狠狠咬著下唇,貝殼似的牙齒下,嘴唇邊緣已經發白。
「萬寶林,有問題,」
白梅肩膀就像是裝了馬達,不住地顫抖起來。白梅手中攥著的啤酒杯,杯子裡淡黃色的液體往外翻湧著,撒在白梅的虎口處。
「他有問題!他,」
白雪精緻的眉頭凝成了川字紋。
「姐,他又打你了?!」
白梅搖搖頭,表情卻比挨打了還要痛苦。
白雪請輕撫了一下劉海,目光直視白梅,「姐,這種男人,你還不離婚,是打算留著過年當下酒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