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錯了人
第二天一早,白雪就去了前進市場。
她剛剛開門營業,就看見姚強騎著三輪車,馱著一大堆鞋進了前進市場的大門。
白雪迎了上去,
「這批鞋已經晾乾了?」
姚強扭過身子,盯著自己這兩天的勞動成果。
「幹了,昨天大太陽!今天我一早過去,就幹透了。」
白雪回望了一眼空空蕩蕩的貨架,終於放心了。原本她打算把最後幾雙鞋零售出去就回家呢。
盯著眼前堆成山的鞋,她知道自己今天有的忙的。
白雪擼起襯衣袖子,準備卸貨。
姚強攔住了她,
「別動,這是老爺們兒乾的。你去馬路邊,給我買一瓶冰鎮的汽水,要橘子味兒的。越冰越好。」
白雪動作麻利,兩分鐘後趕了回來。
她把汽水放在桌子上,開始幫姚強卸貨。
姚強掃了一眼大太陽下的白雪,嘆了一聲,「唉,你就是個勞碌命,有人給你幹活,你都不知道享受一下。」
白雪淡淡一笑,「我這人受不了別人幹活我看著,感覺自己就像資本家。這樣不好……」
「哈哈哈!」
姚強爽朗的大笑起來。
白雪按照鞋號大小,把貨櫃上的鞋子一一整理完畢。
她擦了擦手,遞給姚強一條毛巾,「給你,擦擦汗。」
姚強剛接過毛巾,就有一個熟客走了過來。
「呦,你們今天終於開門了,我可是來了兩趟了。」
白雪喝了一口水,開始解釋,「這位大哥,實在對不住了。我們前兩天缺貨,你看,這才剛剛補上呢。」
客商仰頭,望著高高的貨架,十分滿意。
「太好了,我們鎮上就缺這種鞋呢。我的門市部也空了。」
客商掏出一張紙,上面寫滿了自己需要的貨品。每個碼子多少雙,寫得一清二楚。白雪拿著單子,開始給客商配貨。
姚強咕咚咕咚喝著汽水。
客商湊到姚強身前,「小夥子,你倆是兩口子不?」
「咳咳!」
姚強被汽水嗆了,翻上來的二氧化碳差點沒把他憋死。姚強抄起毛巾,抱著嘴巴開始咳嗽。
不一會兒,姚強的臉變成豬肝色了。
白雪正好轉身,聽見了客商的話。
她從容地笑了笑,對客商說,「他是我哥。」
「哦……」
客商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目光落在白雪的身上,他臉上笑意滿滿。
「姑娘,你有對象嗎?」
姚強瞬間好了,他抄起毛巾,擠進白雪和客商的空檔,「麻煩讓,我給你裝包。」
白雪淡淡笑了笑,又開始算賬。
「姑娘……」
客商正要再問,一張收貨單已經抵在他的眼前。
白雪笑顏如花,
「同志,一共是56雙鞋。我按照最低批發價給你。一雙鞋3.4元,一共190.4,我把最後的零頭給你抹了。您就給190吧。」
白天生意很好,五點下班的時候,姚強今天運過來的貨,幾乎賣了一半。
姚強回望貨架,嘴角抽搐,
「白雪,我明天還是去刷鞋吧……」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姚強把白雪送到車站。
他還是一如既往,看著白雪坐的公交車消失在馬路盡頭,他這才收回了目光。他突然心裡空嘮嘮的。
就在剛剛,他意識到一件事。
比起賺錢,還是每天都能見到白雪,更讓他開心。
和姚強完全相反,坐在公交車上的白雪,唇角一直不自覺地上揚著,經過這幾個月的生意,她已經攢下了一千多塊錢。
按照這種速度,她在明年夏天的時候,應該可以成為萬元戶!
萬元戶啊……
她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全部都掙出來了。
想到這些,白雪就覺得開心。
下車後,白雪邁著輕快的腳步,邁進了長征廠的大門。這個時間段,長征廠幾十個分廠,車間,機關單位,幼兒園,統統放學了。
梧桐大道上人流如織,人聲鼎沸。
白雪順著小道,往家屬區走去。就在她路過廠圖書館附近時,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白雪。」
白雪仰起頭,正對上了周志軍的臉。
白雪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她往後退了兩步,攥著自己的手提包,「你要做什麼?」
周志軍臉上泛起讓人笑意,就像一張假皮貼在周志國的臉上,白雪看得渾身難受。
「白雪,我媽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了,罪名很重。」
他竟然在笑!
白雪強行鎮定,淡淡地回了一聲,
「哦。」
就算魏主任現在被槍決,白雪也笑不出來。
周志軍的笑容,讓白雪心驚膽寒,這種「謙謙君子」般的詭異,可比他哥哥周志國暴力變態,要恐怖得多。
見白雪沒什麼反應,周志軍臉上笑意更甚。
他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討好,
「周志國,我哥。他這輩子應該出不來了,他已經移交到了輝山監獄,那裡都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
周志軍陳述這件事的時候,情緒非常好。
類似於自家仇人,終得報應。
這太詭異了!
白雪臉上依舊非常平靜,「謝謝你告訴我,再見。」
就在周志軍竊喜的瞬間,白雪迅速繞過周志軍,小跑著往家屬院方向跑去。
約莫半分鐘後,白雪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這聲音是男人腳步發出的聲音,她心中狠狠一提,捏住包,撒開腿跑了起來。
沒想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彷彿已經貼在了白雪的身上。
她緊了緊下頜,
暗忖道,周志軍,既然你比你哥哥還要變態,那就別怪我把你家一鍋端了。想到這兒,白雪猛地停下腳步,掄起手中的包,回身就是一甩。
「咣!」
白雪傻眼了。
她的包不偏不倚,掄在溫淮之的額頭上。
包裡的賬本,手絹,筆,零零碎碎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溫淮之往後踉蹌了一步,用手撐住路邊的梧桐樹,這才勉強站定下來。
「溫,溫廠長,怎麼是你啊?」
她慌忙蹲下,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物件兒,瘋狂地往包裡塞。等白雪站起來的時候,她臉頰緋紅,就像抹了兩道胭脂。
白雪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望向溫淮之的臉。
他額頭上左側,明顯有一道紅痕。
「對不住啊。我還以為是壞人。」
溫淮之閉了閉眼睛,心口往下沉了沉,
「青天白日的,」
溫淮之閉了一下嘴巴,繼續說:「你,你的警覺也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