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霞臉色瞬間不好看了，「小蘇，你覺得我兒子怎麼都考不上嗎？」

　　蘇晚晴神色肅穆，「霞姐，現在大專錄取率那麼低，雖然江城比其他地方高一點，但也難考啊。如果您給孩子太大壓力，並不是好事。」

　　她還是那個意思，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適合讀書。

　　王乾盛性子野，基礎不好，能不能考上大專真不好說。

　　衛霞嘆氣道：「哎，我就想他讀個書，將來幹點什麼也容易。」

　　蘇晚晴說：「有廠長在，他還沒飯吃嗎？而且乾盛腦子靈範，幹什麼都不會差。唯獨讀書這塊，他是真的不太喜歡。」

　　衛霞有些煩躁，她對孩子讀書有執念，忽然有些不滿，「晚晴，你是不是不想給他補課了？想單獨給夏天補？」

　　蘇晚晴搖頭：「絕對沒有。」她這段時間跟王乾盛相處下來，還挺喜歡這大男孩的。

　　「乾盛性格好，我還蠻喜歡給他補課的。我隻是提醒您不要給孩子太大壓力。您看我乾媽一級教授，對邱明傑念書也不作要求。他就初中畢業，一樣風生水起。」

　　邱明傑在虹口一帶是出了名的會賺錢，衛霞默然，確實，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她有她的堅持，「反正高考前你替我好好的管皮猴子，考完了再說。」

　　蘇晚晴無奈，這衛霞怎麼油鹽不進呢？

　　「好。」

　　到了蘇城，王大富讓司機先送他和蘇晚晴去縫紉機廠，隨後送衛霞去招待所。

　　縫紉機廠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有一大群人，書記、廠長、副廠長都來了，還有個廠長秘書楊文清。

　　就是當初被高衛國和孫寧德那夥人造謠的前機械廠秘書。

　　王大富指給蘇晚晴看，小聲：「她就是楊文清，能力很不錯，可惜被高衛國害了，現在都回不了江城。」

　　蘇晚晴循著王大富的手看過去，楊文清長得很清秀，模樣斯文，怪不得被造黃謠很多人都信。

　　縫紉機廠的攀廠長見到王大富，走上前來，握住他的手，高興的說道：「王廠長，可算把您盼來了，我聽說你們廠現在是江城改革的排頭兵，廠裡的效益提高了不少。」

　　王大富謙虛的說道：「過獎，過獎。」

　　楊文清帶著一行人進車間參觀，楊文清指著一排機器介紹道：「這是我們廠的生產線，現在年產約十九萬架，最近我們的對外銷售在談東南亞的出口，這是資料您看看。」

　　紅星機械廠今年接了兩筆合資廠的生意，已經在江浙工業圈出了名，誰家談外商都想他們來指導。

　　王大富看著一沓英文資料頭皮有點發麻，遞給了蘇晚晴。

　　蘇晚晴拿著資料坐下，在一旁對照著中文資料檢查了起來。

　　她的英語閱讀速度相當快，但在旁人眼裡幾乎是一目十行，蘇晚晴拿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連一向自詡英語很好的楊文清都看呆了。

　　小聲說：「王廠長，您這位秘書能力可真強。」

　　王大富自豪的說：「蘇秘書不僅會看，她還能說。上次貝弗利財團來，胡局長親自點名讓她去接待的，連接待報告都是她寫的。貝弗利的總裁霍華德對蘇秘書讚不絕口，她還幫工業局賺了一點外匯。」

　　一旁縫紉機廠的一眾人對蘇晚晴刮目相看，這女同志年紀輕輕竟然這麼有能力。

　　順便恭維起王大富，「王廠長，您身邊還真是卧虎藏龍。」

　　王大富笑著說：「說起來也是我運氣好，蘇秘書的愛人幫我們調試機器，才讓我見識到蘇秘書的才華。」

　　「那不是運氣，是王廠長您慧眼識珠。」

　　他們繼續聊，蘇晚晴在一旁心無旁騖地改資料。

　　不到半小時，蘇晚晴便將資料上錯漏的地方全部改正了。

　　還給了銷售科科長，說道：「不認識的單詞可以查英語詞典，你們應該認識音標。」

　　科長一臉茫然。

　　楊文清說：「我會。」

　　蘇晚晴朝她點頭，「楊同志真不錯。」

　　見資料改好了，樊廠長接著說道：「現在全國都流行縫紉機，我們銷售科的同志打聽到東南亞也很需要，所以我們準備拓展那邊的市場。」

　　王大富讚許道：「很不錯，你們有往外擴展的想法很好。你們廠生產的縫紉機在江城可是暢銷貨啊，每個姑娘恨不得都買上一台。」

　　結婚三大件之一就有縫紉機，原主結婚的時候陸家給了，可惜被蘇家給扣下了。

　　樊廠長說：「我們計劃明年將產量提到25萬架，需要王廠長您給我們提供一些技術幫助。」

　　王大富問，「你們是希望我們廠提供產能支持，還是改造你們的產線？」

　　機械廠生產縫紉機也可以生產，隻是要培訓工人，有點麻煩。

　　樊廠長說：「改造產線，將我們的產能提高到25萬架。」

　　王大富佩服樊廠長的魄力，蘇晚晴也感到意外，這單子還沒談完就把產能擴張了。

　　蘇城的廠子果然不一般，怪不得後世的GDP增速那麼快。

　　王大富說：「行，我這就打電話回廠裡，讓我們的技術科主任親自來一趟。」

　　楊文清帶王大富去打電話，盧濤接到電話便帶著資料去長途汽車站坐車。

　　買完車票給王大富回了個電話，大概下午四點到，到了蘇城他直接來縫紉機廠。

　　接下來是王大富講述廠裡的改革措施，國營廠的改革無非圍繞著開源節流四個字。

　　當王大富提到績效工資架構的時候，樊廠長和黃書記的臉色變了變。

　　績效改革就會動很多人的利益，誰都怕得罪人。

　　王大富說道：「廠裡改革不要怕得罪人，我們作為改革排頭兵要有這樣的覺悟。受不了績效制的人自然會走，這樣廠裡就會蒸蒸日上。你看你們銷售科的科長，假如實行了績效制，他是不是更加積極的去促成東南亞的合作？像這種好同志再讓他吃大鍋飯，會寒了他的心。」

　　黃書記和樊廠長都默不作聲。

　　王大富接著說道：「我建議你們明年去參加一趟廣交會，你們看了就會明白我今天所說的話。南方現在比我們江浙可是要活躍多了，必須要儘快改革起來。不然我們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