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領導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表態，過了一會，黃書記率先開口道：「改革的事我們再開會商討，到時候上報市裡。中午我們安排了一頓便飯，不知道王廠長賞不賞臉？」

　　王大富是個務實的人，說道：「等盧主任到了我們再一起吃飯了，就不讓貴廠破費了。」

　　盧濤來之前，他還要領衛霞去逛逛蘇城呢。蘇晚晴在一旁聽著偷著樂，她有時間可以去談生意了。

　　樊廠長以為他是比較清廉，誇獎道：「王廠長，您真是清正廉明，是吾輩之楷模。」

　　王大富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他哪是什麼清正廉明，隻是想陪他愛人而已。

　　兩人出了縫紉機廠，司機已經將車從招待所開過來了，王大富說：「小蘇，我要帶我愛人去觀前街玩，你自己一個人行不行？」

　　蘇晚晴心想，太行了，但下午四點半之前她得回來，速戰速決。

　　「廠長，您放心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王大富的車前腳剛走，邱明傑的車後腳就從巷子裡開出來了。

　　蘇晚晴拉開車門上車：「走，去新華書店。下午四點半之前我得回來。」

　　邱明傑一邊開車一邊說：「你都有好幾萬在賬上了，都不知道你這麼拼幹嘛？」

　　蘇晚晴隨口回道：「為了財富自由啊。」

　　邱明傑說：「那你現在已經自由了，幾個人現在有好幾萬的存款？你還有鋪子收租。」

　　他們雖然合夥，但一碼歸一碼，鋪子按照市場價三十五租給店裡。

　　蘇晚晴嗤之以鼻：「幾萬塊錢算什麼？隨著國家的發展，會通貨膨脹的。」

　　邱明傑頭大，「聽不懂，說人話。」

　　蘇晚晴解釋道：「就是錢會不值錢，能買到的東西越來越少。」

　　邱明傑說：「你那個腦子為什麼一天天琢磨這麼多東西？有長風養著你不好嗎？他們陸家那麼有錢。」

　　蘇晚晴撇嘴，「不好，之前他養著我，不是要跟我離婚嗎？」

　　邱明傑張了張嘴說道：「那是因為你以前的你蠢啊，娘家要多少給多少，還不管孩子，錢隻給自己一個人吃掉。每個月一百啊，你都不夠，還經常去找他要。他不給你就撒潑打滾，他不生氣才怪。」

　　原主蠢是一回事，但靠男人養就是這樣，錢不可以任意支配。

　　蘇晚晴眼神已經變得冰冷：「既然陸長風說養我，那他幹嘛要介意我錢怎麼花？」

　　男人對於沒有賺錢能力的女人隻會輕視，陸長風喜歡的是意氣風發的她，不是那個隻會伸手找他要錢的原主。

　　雖然他現在把存摺交給自己了，一旦自己失去賺錢能力，說不定他又該嫌棄了。

　　邱明傑說：「你不會還想著去貼蘇家吧，你是不是傻？」

　　蘇晚晴翻了個超大的白眼：「你才傻，我都把蘇大強送進去了，我會理蘇家人嗎？我說的你不懂，反正我們好好賺錢就行了。」

　　「行吧，行吧，都聽你的。」跟著蘇晚晴搞錢，他就沒吃虧過，還認識夏悅這樣的好女孩。

　　簡直是大賺特賺。

　　車子開到蘇城新華書店總部大樓，跟在江城不同的是，保衛科積極放行，隻因為吳文亮提供了邱明傑的車牌號。

　　蘇晚晴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情報中轉站跟大姨聊了起來，她直接塞了兩塊錢給大姨，「阿姨，請問你們單位的關主任怎麼樣啊？」

　　門衛大姨拿了錢眉笑眼開，對蘇晚晴開始知無不言，「你們找他買書吧，他那個人沒有好處是什麼都不幹的哦。小同志，而且他愛面子，你最好提點東西上去。你空手去的話，這事基本辦不成。」

　　蘇晚晴震驚：「這麼大搖大擺的收禮，不怕上面查嗎？」

　　大姨接著說：「我們蘇城不像你們江城，沒人管這個。不過人家都是拿黑色袋子裝的，大夥都說關主任有抽不完的中華煙。」

　　蘇晚晴明白了，「那他辦公室在哪裡？」

　　「一樓東邊第二間。」

　　蘇晚晴懵逼，又是東南西北。

　　邱明傑在一旁笑話她：「別怕，路癡，我找得到。」

　　幸虧邱明傑的後備箱裡有煙，他的車上面常年備著茅台酒和中華煙，就是為了送禮用。

　　但他們沒有黑袋子，大姨熱情的提供了一個。

　　蘇晚晴小聲說：「你真的不愧是倒爺，連中華煙和茅台酒都搞了這麼多。」

　　邱明傑說：「怎麼說話的？我現在是正經商人，不是什麼倒爺。」

　　蘇晚晴拿了兩條中華煙放進袋子裡，笑著說：「走，正經商人，我們談合同去。」

　　敲門進了關敬堂的辦公室，蘇晚晴遞完煙，關敬堂打開看了一眼，說道：「你們還挺懂行情啊。」

　　蘇晚晴說：「關主任是敞亮人，我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卷子每套我們可以給您一毛的返點。」

　　邱明傑想過蘇城的返點低一點，但沒想過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蘇晚晴果然是個談判高手，永遠留足空間，她也不怕關敬堂罵她。

　　蘇晚晴說完便將卷子遞給了關敬堂，關敬堂擺了擺手，說道：「這套卷子我看過，確實可以買，我們的採購價跟江城一樣兩塊四。但一毛的返點有點低。」

　　蘇晚晴說：「沒辦法，出版社運到蘇城要加運費，給您太多我們就會虧本。」

　　關敬堂直接將了她一軍，「虧本不賣不就好了。」

　　蘇晚晴絲毫不在意他的掀桌子，淡定的說道：「那不是想我們雙贏嗎？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關主任難道就不想過個豐盛的年嗎？」

　　關敬堂說：「你這卷子我們可以一次性下單五千套，你給個準話。」

　　蘇晚晴裝著為難的樣子，躊躇了半天說道：「一毛三吧！」

　　關敬堂咬了咬牙，說道：「一毛五，不幹就拉倒。」

　　蘇晚晴又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行吧，麻煩您準備合同跟定金，定金我們收一半，準備好了您通知我哥就行。」

　　邱明傑將自己的名片遞給關敬堂，這是蘇晚晴讓他找印刷廠提前印的，方便他們談生意用。

　　名片在八三年可是稀罕物，關敬堂接過來說道：「你們真的挺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