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48章 何彬絕後
何彬白天也看到了報紙上随便買超市開業的盛況,當天夜裡,他做了個夢。
夢中他當年順利娶到了秦姝玉,然後開超市的變成了他和秦姝玉,金錢、名利、鮮花,都成了他的。
他還住上了大房子,開上了小汽車,過上了人人豔羨的生活。
隻是到後半夜,他的夢畫面突然一轉,變成了大着肚子的秦姝玉。
單薄消瘦的秦姝玉,穿着一件陳舊的棉襖,凍得渾身縮成一團,手裡捏着一個光線昏暗的手電筒,出現在寒風呼嘯的寒夜裡。
她縮着手腳,借着手電筒微弱的光芒慢吞吞地往廁所走去。
忽地,她腳上踩到了什麼,啪地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鮮紅的血從她下身湧了出來,她艱難地張開嘴,用力喊道:“孩子,孩子……”
何彬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好幾秒後,他才冷靜了下來,伸手摸了摸額頭,摸到滿頭的汗水。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自我安慰道,可不知道為何,夢中那一幕卻是如此的逼真,真的仿佛是真實發生過一樣,讓何彬心有餘悸。
他甩了甩頭,想要甩去腦海中這個荒謬的念頭,擡頭卻對上一雙陰寒狠毒的黑亮眼睛。
黑暗中坐着一個人,就在他的病床邊。
何彬的魂都差點吓掉了。
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燈光,他很快認出了來人。
“秦雪薇,怎,怎麼是你,你怎麼出來了?”何彬下意識地想往外大喊,卻見秦雪薇拿着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刀,貼在他的腿上,而蓋在他腿上的被子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掀開了。
“你,你冷靜點,你想做什麼?”
秦雪薇看着他牙關打結的模樣,很是開心:“何彬,你說,是你喊人快,還是我的刀快?”
要換了往常,何彬肯定是不怕她的。
但現在何彬被打得骨折還沒好,一隻手失去了戰鬥力,秦雪薇手裡又有刀,在護士來之前,隻怕他就得挨好幾刀。
何彬實在是被人打怕了,連忙舉起雙手:“雪薇,你别這樣,咱們是一家人啊,你别吓我!你看,我被夏振的人打得進了醫院,躺了這麼久,骨折還沒好呢。”
秦雪薇在精神病院,聽到過秦姝玉的消息,知道何彬在哪,倒是不清楚夏振的動向。
“哦,夏振怎麼想起打你了?”
何彬連忙倒苦水:“懷秦被你那好弟弟賣給人販子,打斷了一條腿,差點沒搶救回來,我找夏振,想他認回懷秦,誰知他竟然不承認孩子是他的,還說他跟你這種不檢點的女人沒有一點關系……你别激動,真的,我沒騙你,桌上有報紙……”
秦雪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摸桌上的報紙。
趁着她視線挪開的機會,何彬猛地撲了過去想搶走她手裡的刀。
秦雪薇反應也快,見情況不對,手裡的手一歪,重重紮了下去。
“啊……”
何彬發出一聲殺豬般凄厲的慘叫,聲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也引起了值班醫護人員的注意。
秦雪薇聽到虛掩的病房外傳來的腳步聲,知道事已暴露,狠狠心,提起刀又往何彬身上胡亂紮了兩刀,然後轉身就沖出了病房。
幾秒後,值班護士推開了病房門,拉亮了病房的電燈,看到了渾身是血,“哎呀”叫個不停的何彬以及旁邊縮在病床上,裹着被子,冷冷注視着這一幕的何懷秦。
太荒謬,太荒誕了。
值班護士後背冷汗直冒,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她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眼前這一幕沒變,血腥味彌漫在病房裡,她沒有做夢,一切都是真實的。
“來人啊,23号病床病人遇襲……”
很快,又有其他樓層的醫護人員和保安趕來。
值班護士簡單說了一下情況:“23号病人下體和大腿被紮了好幾刀,現在就要動手術……襲擊的人往另一邊跑了,頭發很長,好像是個女人!”
醫護人員将何彬推進了手術室,保安去追襲擊者,但因為遲了一些,加上大晚上的光線暗,最終連襲擊者往哪個方向逃跑的都不知道。
不一會兒,離得最近的派出所接到報案,公安趕了過來。
因為何彬還在手術室中,公安先給值班護士做了筆錄。
值班護士還有些驚魂未定的,說起這樁莫名其妙的襲擊案就渾身發抖,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她突然想起病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孩子,23号病床的兒子也住在同一間病房,事發時他是目擊證人。而且這孩子……有點怪,他父親遭遇到這種襲擊,他竟然沒哭也沒鬧,好像也不害怕。”
至今想起何懷秦的眼神,值班護士都感覺後背一冷。
以前,她其實蠻同情何懷秦的,小小年紀就遭了那麼多罪,遇到了不稱職的父母,太可憐了。
可現在她隻想離這個詭異的小孩遠遠的。
公安聽了值班護士的陳述,立即對何懷秦做筆錄。
面對公安的詢問,何懷秦非常配合。
他低垂着頭,兩隻小手絞成一團,聲音有些低:“是我媽對我爸下的手。”
公安訝異極了,震驚地看着這個肩膀輕輕顫抖的孩子,放軟了語氣安慰他:“孩子你别怕,有公安叔叔,壞人傷害不到你的。你能跟公安叔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嗎?”
何懷秦垂下的嘴角輕輕勾了勾,聲音軟軟的:“我也不清楚,我是突然被我爸的慘叫聲驚醒的,醒來時就看見我媽拔出了紮在我爸身上的刀跑出了病房,然後護士就來了。”
見從他身上問不出什麼來,公安同志将他送回了新的病房,又派人去核實秦雪薇的行蹤。
很快,精神病院那傳來秦雪薇失蹤的消息,那跟何懷秦說的正好對上,隻等何懷秦出了手術室就能進一步确定行兇者的身份。
何彬雖然挨了幾刀,但都沒紮在緻命處,其中傷害性最強的一刀紮在他的下體,雖然醫生竭力挽回,讓何彬勉強維持了一個男人的尊嚴,但他的輸精管被切斷,連接不上,也就是說何彬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上午,何彬就醒來了。
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臉色發白,嘴唇幹澀,久久說不出話來。
當公安問起他襲擊者是誰時,他毫不猶豫地道出了秦雪薇的名字,還簡單地把秦雪薇行兇的過程說了一遍。
公安走後,何彬赤紅着眼睛看向何懷秦,問出了一個他忽視已久的問題:“秦姝玉有生育能力,那她在夢裡為什麼還要把你當親生兒子養?”
何懷秦看着他像一頭暴怒的殘廢獅子一樣咆哮,笑了:“爸,你怎麼才想起問這個問題呢?是不想,還是刻意逃避?又或是你昨晚又夢到了什麼?”
看着何彬突變的臉色,他确認了:“你又夢到了,夢到你為了名正言順地将我抱回家,故意在卧室門外的石闆上撒了花生油,導緻秦姝玉半夜起來上廁所時摔倒早産,害死了你自己的親生兒子,然後替人養了一輩子的野種……”
“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何彬氣得想去掐何懷秦,可受傷的腿讓他動彈不得,他隻能躺在床上無能狂怒。
何懷秦痛快地看着這一幕,臉上挂着天真無邪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跟淬了毒一樣:“爸,你認命吧,你兩輩子都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我好歹姓何,以後還能給老何家傳宗接代,為你養老送終,你要把我趕走了,以後誰都知道你是個太監、廢人了,老何家在你手裡絕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