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後悔了
得了圍巾和帽子,雪人果然更加好看了。
小桃子拍著手直跳:「真好看!真好看!「
陸愛國國看著小桃子如此高興,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二哥,你說,咱們給雪人安個胳膊怎麼樣?」
兩兄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院牆邊那兩把掃帚……
陸愛國和陸保國趁著大人們都不在,躡手躡腳地摸到院牆邊,抄起一把竹掃帚跑回到了雪人旁邊。
小桃子瞪大眼睛,小手捂著嘴偷笑。
「這……這能行嗎?」陸衛國看到了,忙問:「待會兒要是被發現,我們的屁股蛋子可要受罪。」
「沒事兒!」陸保國拍著胸脯,「用完就還回來,保證不弄壞!」
兩個娃嘴裡說著保證不弄壞,可是手卻有自己的想法,很快就麻利地把用繩子緊緊地紮在一起的掃帚解開。
兩個人還認真地選擇了其中最合適的幾根插進雪人兩側。
經過一番操作,一個威風凜凜的「掃帚將軍」頓時立在院門口。
小桃子樂得直拍手,繞著雪人轉圈圈。
「噓——小點聲!」陸衛國緊張地望向院裡那已經散架的掃帚,小心翼翼地說:「要是奶奶出來,估計要打人。」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幾個孩子頓時僵在原地,陸二叔正背著手站在台階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看著幾個孫子輩乾的好事,陸二叔真是頭疼,這幾個皮猴子,一天不幹壞事都怪了。
這一次,連掃帚都給拆了……
「你們幾個,給我過來。」陸二叔闆著臉沖著幾個娃吼道。
小桃子怕了,忙躲在陸保國的身後。
陸保國急中生智,挺直腰闆說:「爺爺,我們這是在堆'守門將軍』!您看,有了它,保準邪祟不敢進咱家門。」
「祖宗,你怎麼什麼都敢說,這要是被人聽到了還了得?」正好走出門的袁一楠正好聽到孫子這話,當場嚇壞了,衝過去就捂住了陸保國的嘴巴。
這個年代,「辟邪」這類字眼沾著封建迷信的邊,說不好就要惹麻煩。
就算他們家在大院裡,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可不敢讓孩子這麼說。
陸保國小孩子,自然不知道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在他看來,這個雪人,真的就像個大將軍一樣,威風凜凜的。
被陸二叔一聲吼驚動的屋裡的人都走出來了,瞧見院子裡的雪人,都帶著笑,可是看到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掃帚的時候,氣不打一處來。
「陸衛國,你們誰幹的?」何婉儀沖著孫子吼道。
「大嫂,肯定是陸保國這臭小子,衛國想不出來這種點子。」袁一楠倒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孫子。
「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是我乾的。」
陸保國站在兄弟們面前,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倒是個有擔當的。
陸父盯著雪人看了半晌,突然「噗嗤」笑出聲來:「還別說,挺像那麼回事。是個不錯的『守門將軍』。」
氣氛因為陸父這句話,瞬間輕鬆了下來,陸父走過去,伸手拍了拍雪人的「頭盔」,搖搖頭說道:「就是這帽子……不夠威風!」
「太爺爺的帽子威風!」陸興國年齡小,可看不懂官司,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口建議。
他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童言無忌,還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
陸二叔盯著自家這個小孫子,罵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小子倒是個會挑的,你太爺爺的帽子,可不是威風嗎?」陸良辰忍不住笑了。
「老二,你還得努力啊,你看看,你的帽子,小五這臭小子都沒看上。」陸父揶揄弟弟。
陸二叔被自家大哥這麼一揶揄,氣也消了。
「陸保國,我屋裡有一頂舊軍帽,拿出來給換上!」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將事情定下來,何婉儀一臉一言難盡地盯著幾個男人。
「你們就慣著他們吧!」
「掃帚壞了,我等下綁一綁就好了,也不是大事,大年初一,為了這點事生氣不好。」陸父急忙勸自家媳婦。
何婉儀想到今天到底是大年初一,也隻能將怒意壓下去。
很快,陸保國連蹦帶跳地拿著陸二叔的舊軍帽跑回院子裡,軍帽上的五角星雖已磨得發白,戴在雪人頭上,卻平添幾分英氣。
「二爺爺的帽子好看!「小桃子歡呼著拍著小巴掌。
陸二叔被乖乖巧巧軟軟萌萌的小姑娘誇獎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心裡又開始羨慕有個小孫女好了。
「小桃子,來,二爺爺抱抱。」
小桃子這孩子,確實是個很活潑膽大的孩子,她竟然不怕陸二叔的天生冷臉,撲過去抱住陸二叔的腿。
陸二叔一把撈起小桃子抱在懷裡,還用臉上的胡茬子紮小桃子。
小桃子咯咯笑著,聲音清脆得不得了。
不多時候,有好些小孩子路過的時候,被這奇特的雪人吸引了。
大院裡的孩子,從小一起玩耍,不光是好朋友,互相之間也有攀比的心。
陸家兄弟竟然弄出這麼好看的雪人,他們怎麼可能落後?
很快,整個大院裡的孩子都開始效仿陸家兄弟的創意。
不多時候,整個大院裡,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雪人,王家的小胖用樹枝給雪人裝上「狼牙棒」,張家的姐妹給雪人披上花床單當披風,趙家的把家裡的枕巾拿出來給雪人載帶頭上,還有戴草帽的「農夫雪人」,頂簸箕的「炊事雪人」,披蓑衣的「漁翁雪人」……
大院裡到處都是孩子們歡快的笑聲。
隻是,這份快樂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晌午時分,不少家裡傳出孩子撕心裂肺哭的聲音,那叫一個凄慘。
陸衛國摸著屁股,心有餘悸地說:「我們家真好,都沒打我們!」
「你們幾個給我等著,今天這頓打先記下。」何婉儀叉著腰,假裝兇巴巴地瞪著孫子。
陸衛國「嗖」地一下跑遠了,像隻受驚的兔子。
自家奶奶打人是真的打啊,很疼的好不好?
姜海棠正好看到他撒丫子跑的樣子,不由笑了。
陸家這邊,其樂融融,但遠在金城的李家,可就不是這樣了。
這個年,是吳秋雲覺得過得最凄慘的一個年。
梁素雅自從回娘家之後,一直沒有回來,眼瞅著過年,依然住在娘家。
李勝利大年三十的時候,去丈母娘家裡接媳婦。
可是,梁素雅語氣堅決的不得了:「隻要你娘和你妹妹還在,我就不回去!是要娘和妹妹,還是要我,你自己看著辦。」
李勝利勸她:「你結婚了,留在娘家過年不好……」
「這種廢話,你別對我說,我沒有兄弟哥嫂,爹媽不嫌棄我,留在娘家有什麼不好的?」梁素雅一點面子都沒給,將李勝利攆出門去。
最終,沒有接到人的李勝利隻能黯然回到廠裡。
想到家裡連個能做飯的人都沒有,李勝利最終去食堂打飯。
食堂裡今天雖然也有飯,可打飯的人並不多,大部分都在家做年夜飯。
看到李勝利來打飯的時候,張尚文冷著一張臉。
哼,日子過成今天這麼慘,是他咎由自取。
好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活該。
「呦,這不是李主任嗎?怎麼,來我們食堂了。自己在家做飯多好啊。」
一個年輕小夥子一邊給李勝利打菜,一邊陰陽怪氣地說。
李勝利很生氣,可也知道,這些人這是在為姜海棠抱打不平呢。
最終,李勝利打了四個菜,分別是紅燒肉,醋溜白菜,酸辣土豆絲,還有紅燒魚,他還打了一份餃子。
這對於現在的李勝利來說,拿出這些錢票,他已經儘力了。
以前他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覺得自己的工資還挺高的。
自從老娘和妹妹到了城裡,一家三口人就靠著他這點工資和票吃飯,是真的供應不住。
尤其是吳秀雲和李秋蘭兩個是農村戶口,沒有供應糧,他還要想法子買高價糧貼補,錢是月月不夠用。
他原本想著,要是能把梁素雅勸回來,兩個人養著家,多少輕鬆一點,但梁素雅堅決不肯回來。
拎著幾個飯盒回到家裡,吳秀雲坐在床上,闆著一張死人臉,瞧見李勝利身後沒有人,她更氣惱了。
曾經,她以為到了城裡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來城裡還沒幾個月,日子過得還不如以前。
就算這些年,姜海棠也沒有讓她受過這樣的委屈,每年過年的時候,該有的餃子和肉都是有的。
越想,她對梁素雅越不滿意。
「勝利啊,你說說,你找這個媳婦有啥用?原以為城裡姑娘好,現在看著還不如姜海棠,大年三十都不回家,這樣的女人要不得!」
這話是心裡話,其實,吳秀雲已經想了好久了,隻是沒好意思說。
以前,她看不起姜海棠,那是因為姜海棠是鄉下姑娘,隻會下地幹活做家務,配不上她有工作的兒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姜海棠不光有工資,工資還高得很,都差不多是她家勝利的兩倍了了。
這樣的女人,也算能配得上自己兒子了。
而且,要是姜海棠回來,家裡的日子肯定要好過許多。
「娘,您現在說這個還有啥意思!」李勝利坐在凳子上,都不想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