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劫匪
她低頭看去,一個約莫五六歲的金髮小男孩正仰頭望著她,藍色的大眼睛裡盈滿淚水。
「漂亮的女士……我找不到我的媽媽了……」小男孩說話的時候,十分委屈,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不放。
姜海棠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平齊。
小男孩穿著考究的小西裝,但領結已經歪斜,金色捲髮也亂糟糟的,顯然已經獨自徘徊了一段時間。
「別怕,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姜海棠用溫和地問道,同時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家長。
「我叫埃爾文·卡爾頓。」小男孩抽噎著回答,「我和媽媽一起來,給祖父買生日禮物……然後……然後我就不見她了!」
就在這時,姜海棠注意到不遠處那位被稱為「施耐德先生」的商人突然轉過頭來,目光銳利地看向這邊。
他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為警惕,大步朝他們走來。
「埃爾文!你怎麼在這裡?」施耐德用德語嚴厲地問道,隨即警惕地看向姜海棠,「這位女士,請問你和我兒子在說什麼?」
姜海棠站起身,平靜地解釋:「施耐德先生是嗎?這位埃爾文·卡爾頓小朋友是您的兒子?」
「你為什麼和我的兒子在一起?」施耐德十分固執地問姜海棠。
姜海棠深吸一口氣,耐心地解釋說道:「施耐德先生,您的兒子走丟了,正在尋求幫助,他找到了我,並不是我和他在一起!」
施耐德顯然並不是很相信姜海棠的說辭,可是臉上的表情到底還是因為姜海棠的解釋緩和一些。
他蹲下抱住兒子,快速詢問著什麼。
小男孩邊哭邊回答,不時指向各個方向。
姜海棠聽見了,也隻當做沒有聽到,反正小孩子找到了家人,她就不用管了。
還是抓緊時間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回去吧。
「小姐,麻煩您將這一塊手錶拿給我看看!」姜海棠指著櫃檯裡的一塊手錶說道。
然而,站在櫃檯裡的服務人員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並沒有搭理姜海棠。
姜海棠又重複了一遍,對方依然沒有動作。
就在姜海棠想說什麼的時候,施耐德重新站了起來。
「這位女士,我為我的魯莽向您道歉。我已經問清楚了,我夫人去樓下取預訂的商品,埃爾文自己亂跑迷路了。最近商場裡不太安全,我也是太擔心了……」
姜海棠微笑著說道:「您的兒子很漂亮,也很可愛。我也有孩子,能理解您的心情……」
話音未落,商場內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是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所有人趴下!不許動!」一個粗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似乎是在樓梯上。
姜海棠的反應比思維更快,她一把拉過小埃爾文,同時拽著施耐德躲到了最近的櫃檯後面。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四名戴著黑色面罩、手持衝鋒槍的劫匪衝上了三樓。
「爸爸!」埃爾文驚恐地叫道。
施耐德是大人,馬上意識到這樣會引起歹徒的注意,他連忙捂住埃爾文的嘴。
「噓,別出聲,像玩遊戲一樣躲好。」
姜海棠用十分低的聲音安撫孩子,同時目光迅速掃視周圍環境。
三樓的人群早在歹徒上來的一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這會兒,整個亂成一團。
劫匪頭目身材魁梧,右手持槍,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手錶,姜海棠敏銳地注意到這塊表與櫃檯裡最昂貴的一款一模一樣。
「所有人聽著!把值錢的東西放進這個袋子!」劫匪頭目將一個黑色旅行袋扔在地上,「誰敢反抗,就送他去見上帝!「
兩名劫匪將袋子丟在地上之後,並不一個個搜刮顧客的財物,而是直奔櫃檯,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都是物品價值高體積小的專櫃。
姜海棠心裡咯噔一下,他們現在的目標在珠寶櫃檯,可是,手錶有可能也是他們的目標物品之一,而此刻,她待的這個位置並不是很安全。
姜海棠屏住呼吸,觀察著劫匪的行動規律,他們顯然訓練有素,一人警戒,三人搜刮,且三個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關鍵時候,可以彼此支援。
她一動不敢動,她此刻,隻要挪動一步,就會被發現。
姜海棠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想著怎麼才能破局。
就在姜海棠思索對策時,一名劫匪突然朝他們藏身的櫃檯走來。
那雙沾滿灰塵的軍靴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上。
姜海棠不動聲色地蹲的更加低了一點,她原本個頭就不是很高,人也瘦,加之這段時間在國外,飲食不習慣,工作又忙,現在更是瘦巴巴的,壓低身體之後,正好躲在了櫃檯的陰影位置。
「把手錶都交出來!」劫匪用槍托狠狠砸碎玻璃櫃檯,碎片飛濺到姜海棠腳邊。
她下意識將小埃爾文往身後護了護,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引起了劫匪的注意。
「誰在那裡?出來。」劫匪猛地轉身,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櫃檯後方。
施耐德的身體瞬間繃緊,姜海棠能感覺到這位父親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突然大喊:「小心!有人從後面偷襲!」
劫匪條件反射的回頭,姜海棠趁機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精準地擲向劫匪持槍的手腕。
「啊!」劫匪吃痛鬆手,衝鋒槍歪斜了依稀,卻沒有落地。
隻是一小塊玻璃的攻擊性太小了,並不足以擊傷敵人。
但現在的這種情況,他們隻能反抗,而不是坐以待斃。
「快走!」姜海棠一把抱起埃爾文,拉著施耐德沖向最近的消防通道。
身後傳來劫匪憤怒的咆哮和雜亂的腳步聲。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姜海棠充耳不聞,隻是速度地轉到下一個櫃檯,然後快速蹲下來。
這時候,劫匪已經追過來,並且將施耐德用槍指住。
「你!手錶摘下來!」一名劫匪用槍指著施耐德。
施耐德顫抖著解下手錶,正要遞過去時,劫匪頭目突然走了過來盯著施耐德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等等……施耐德?」
施耐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是誰?「
頭目冷笑一聲,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臉:「三年前你關閉工廠時,我就在那裡工作。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埃爾文嚇得緊緊抱住父親的大腿。
劫匪頭目舉起槍對準施耐德的額頭,手指扣在扳機上。
千鈞一髮之際,姜海棠抓起櫃檯上的金屬計算器,用盡全力擲向劫匪頭目的手腕。
「砰」的一聲,計算器精準命中目標,劫匪的槍口一偏,子彈擦著施耐德的耳朵射入身後的牆壁。
姜海棠一把推開施耐德父子,同時一個翻滾躲到了另一排櫃檯後面。
劫匪頭目怒吼一聲:「殺了那個東方女人!」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來,櫃檯玻璃碎片四濺。
姜海棠匍匐前進,腦海中迅速計算著逃生路線,電梯已經被控制,安全通道在劫匪身後,唯一的出路是……
她瞥見不遠處牆上的消防設備和通風管道入口。
隻有從這裡走了,她絕對能通過,可是,施耐德和埃爾文父子二人隻怕是難以通過。
姜海棠心中飛快的盤算,這位施耐德她不知道是什麼人,但已經因為這個人,和劫匪對上了,那這個人情,姜海棠無論如何都想拿下。
「埃爾文,閉上眼睛!」姜海棠突然喊道,然後猛地拉下消防栓的開關。
高壓水柱從消防管道中噴湧而出,直接衝擊在最前面的兩名劫匪身上。姜海棠趁機衝上前,一個側踢將第三名劫匪的衝鋒槍踢飛,緊接著一記肘擊擊中對方咽喉。
劫匪頭目見勢不妙,舉槍瞄準了施耐德。
姜海棠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金屬託盤擲向頭目。
托盤旋轉著飛過去,雖然沒能擊中目標,但成功幹擾了對方的瞄準。
劫匪的子彈再一次沒有命中目標。
「你這該死的黃皮女人!」頭目調轉槍口,對著姜海棠連開三槍。
姜海棠早有準備,一個魚躍躲到了貨架後面。
子彈擊穿了貨架上的商品,也不知道到底擊中了什麼,形成了一片白色霧。
借著這短暫的視線遮擋,姜海棠迅速移動到劫匪頭目側面。
施耐德飛快地將埃爾文推到一間儲藏室裡,然後也朝著劫匪包抄過去。
雖然這個東方女人看起來很厲害,可是作為男人,他不能等著讓女人保護。
當煙霧稍散,劫匪頭目正四處搜尋目標時,姜海棠從側面猛撲過去,一記手刀精準砍在對方持槍的手腕上。
槍應聲落地,但頭目反應極快,左手一記勾拳擊中姜海棠的腹部。
劇痛讓姜海棠彎下腰,但她咬牙忍住,順勢一個頭槌撞在對方下巴上。
頭目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貨架。各種商品噼裡啪啦砸在他身上,其中一個罐子正好砸中他的頭部,劫匪哀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