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還能虧待她?
王醫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姜海棠下樓,他仔細檢查了姜海棠左臂的傷口,輕輕按壓周圍組織,又詢問了疼痛感和活動情況。
「恢復得不錯,比昨天要好上一些,不過,還是要多加註意。」王醫生點點頭,用鑷子夾起浸了紅藥水的棉球小心擦拭。
「王醫生,需不需要縫合一下?」何婉儀看著姜海棠傷口上的腫脹消得差不多了,問道。
「不用了,看樣子能夠癒合。到底是年輕人,底子好。傷口炎症消退。就是新肉長的時候有點癢,忍著點,千萬別撓。」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姜海棠的傷口上了葯後,換上乾淨的紗布重新包紮好。
「謝謝王醫生。」姜海棠道謝。
「謝什麼,你可是為國家才受傷的,照顧你是應當的。」王醫生收拾好藥箱,笑眯眯地對姜海棠說道。
昨天,陸老爺子讓他給姜海棠這個還沒有過門的孫媳婦看病的時候,他其實挺驚訝的,甚至覺得,陸老爺子這是糊塗了。
可是,等他離開陸家之後,通過一些途徑,知道了姜海棠受傷的原因之後,才覺得自己狹隘了。
陸老爺子那樣的人,以前都不曾假公濟私過,現在怎麼可能糊塗?
姜海棠是立了功的人,而且,受傷的原因不對外公布,自然是他幫忙看病最好。
「按時換藥吃藥,傷口注意別沾水,也別提重物。營養得跟上,家裡人要多盯著點,多吃點雞蛋、瘦肉,有骨頭湯最好。」
「您放心,虧不了她。」何婉儀笑著應下。
「我明天再過來。」何婉儀送王醫生出門,又是一番道謝。
回到客廳,何婉儀看著姜海棠略顯蒼白的臉,心疼道:「聽見大夫說的了?好好養著。中午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媽,您別忙了,家裡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姜海棠連忙說。
她知道陸家條件雖好,但在這個年代,物資供應也是有限的,何婉儀總想給她開小竈,一大家子人要是有意見就不好了。
「行,那中午熬點小米粥,蒸個雞蛋羹,再炒個青菜。」何婉儀盤算著,「你大嫂昨天託人弄了點筒子骨,晚上給你燉湯。」
姜海棠心裡暖暖的,這種被家人細緻關懷的感覺,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你別在這裡待著了,趕緊回房休息去,你這個傷口得快點好起來,我們才好計劃婚事。」何婉儀溫柔地笑著催促姜海棠。
雖然說,胳膊上的傷口不影響舉辦婚禮,可到底是新婚,誰也不想留下遺憾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姜海棠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天,趁著家裡人都去上班上學,她就在自己住的房間裡,伏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梳理著在夜夢空間中汲取的知識。
她用的是最普通的橫格信紙和英雄鋼筆。
墨水瓶放在一旁,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照亮了紙上那些逐漸成型的複雜公式、結構草圖和技術要點。
看著寫滿字的紙張一張張地增加,姜海棠很有成就感。
尤其讓她有成就感的是她在夜夢空間的書房裡,找到了與冶鍊相關的書籍,內容正好與施耐德提供的那份圖紙相關,是施耐德那份圖紙的延伸和補充。
這些天,每天晚上,姜海棠都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裡,但如此一來,她的壓力就更大了。
她要從浩瀚星海一般的知識中甄別、提煉出最符合當前華國工業基礎、能夠最快落地轉化的部分才行。
「熱軋過程中的溫度控制梯度……冷軋機的輥縫精度補償演算法……連鑄連軋的銜接工藝……」姜海棠低聲念著,筆尖飛快地移動。
她嘗試用最簡潔、最符合當下工程語言的方式記錄下來。
有些過於超前的概念或精密計算,她則用自己才懂的符號或隱喻標記,留待未來時機成熟時再深入研究。
精神高度集中時,時間過得飛快。
往往一擡頭,已是日上中竿或夕陽西斜。
她的手腕和脖子有些發酸,受傷的左臂也隱隱提醒著她需要休息。
到了這時候,她便會放下筆,在房間裡慢慢踱步,或者走到窗邊,看看樓下小院裡的花花草草。
現在是夏天,小院子生機盎然,和過年時候完全不一樣。
姜海棠在這裡難得感受到了歲月靜好的安逸。
她覺得,如果能一直如此,未嘗不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晚餐是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溫馨時刻。
陸老爺子會詢問她傷口的恢復情況,何婉儀則不停地給她夾菜添湯。
這日,袁一楠回來之後,帶來了一些關於D國的消息。
根據袁一楠了解到的信息,施耐德近期連續對漢斯及其集團動手,漢斯集團損失巨大,被幾大家族瓜分了大部分的產業,而漢斯本人則被關了起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漢斯可能在幾年之內出不來了。
姜海棠沒想到,施耐德竟然是一個如此殺伐果斷的人。
不過也是,施耐德家族已經是幾代單傳了,偏偏漢斯竟然讓人對埃爾文動手。
可以說,漢斯這一次是求錘的錘了。
姜國柱這些天也時常過來探望,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會給姜海棠帶過來一些補品。
姜國柱級別高,享受的待遇不低,他基本上是把自己能弄到的所有好東西都送到了陸家來。
「老薑啊,我們家不會虧待海棠這丫頭的,你這樣天天送東西,算怎麼回事?」
陸老爺子有些生氣了,覺得老朋友這是看不起自己,擔心自己虐待未來孫媳婦。
「好好的,怎麼還急眼了?這都二十年了,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孫女就在我面前,我還不能相認,多送點兒吃的喝的咋了?怎麼你還破防了?」
陸老爺子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大半輩子的孤家寡人了,到了最後,隻知道兒子兒媳犧牲了,連犧牲的原因都不清楚,老薑也著實有些可憐。
好不容易找到了孫女兒,怎麼可能不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我這不是想著,等過兩天,海棠去了你家裡,你拿不出好東西讓孩子吃嘛!」陸老爺子隻能硬生生地找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你說的也有道理,明天我過來就不帶東西了,你可不能虧待了海棠,記得讓人給她熬雞湯!」姜國柱還是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
陸老爺子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我級別不比你低,你有的待遇我都有,這些天,就緊著海棠一個人。」
姜國柱滿意了,起身找自己孫女兒去了。
他雖然從心底裡心疼孫女兒,可是每次見到了,其實並不怎麼多說話,就是默默的坐在身邊看著孫女兒。
看著她氣色一天天好起來,姜國柱眼神裡是滿滿的欣慰。
姜國柱進來的時候,姜海棠正在整理一份關於高爐噴煤技術的要點,思路卡在一個關鍵參數的計算上。
她揉著額角,感覺有些疲憊。
姜國柱端著何婉儀洗好的水果進來,就看到孫女眉頭緊皺。
「海棠,這是怎麼了?遇到難題了?」
姜海棠點點頭:「有一點,不過沒關係,爺爺,你要照顧好自己,別總想著我,我會擔心您的。」
「歇會兒,吃點水果,我現在身體好著呢,醫生說,再活上十年八年的沒啥問題。」
這是實話,醫生確實是這麼說的。
甚至,醫生還很驚訝,怎麼姜老爺子的身體忽然之間就好起來了?明明之前都覺得他生無可戀,沒有一點求生的慾望。
這才隻有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身體就大好了?
姜海棠看著姜老爺子氣色不錯,笑著說:「爺爺,您要好好的,我這麼多年沒有人關心疼愛,還想多在您膝下承歡幾年呢。」
姜老爺子看著孫女兒面前堆滿寫滿字跡的紙張,心疼又驕傲,這孩子,太要強了,每天督促她休息,可是她到隻要回房,就不停地寫寫畫畫。
「你這孩子,養傷也不閑著,還說教爺爺不知道保重身體。」
姜海棠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讓她精神一振。
「爺爺,我這次去D國,感觸不少,要是不及時地寫下來,我怕時間長了就遺忘了。」
忘肯定是不會忘記的,可是,姜海棠覺得,可用的時間太少了,她必須抓緊每一天的時間才行。
姜老爺子點點頭:「你說的也是,那你可不能太辛苦,傷還是要認真養,養好了才好當美麗的新娘子。」
「良辰明天下午的火車到京,你明天晚上就帶著小桃子去我們家裡住著。爺爺這些年一個人,可盼著有孩子到家裡來。」
這是兩位老爺子之前就商量好的事兒,姜海棠倒是沒擔心陸家這邊不同意。
她點點頭:「好,爺爺!小桃子在家的時候,還給您畫了好多畫兒呢,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帶過來。」
想起小桃子,姜海棠的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有些日子沒見小傢夥了,也不知道看到自己,小傢夥哭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