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去藥廠將藥材換了錢。

　　陸明遠兜裡揣著錢，先帶著劉栓柱去了距離北國大飯店最近的一家早餐店。

　　一進店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店裡擺放著幾張簡陋卻乾淨的木桌，角落裡的爐子正燒得旺旺的，上面的鍋裡熱氣騰騰。

　　兩人一進門，這股暖意就驅散了周身的寒冷，被北風快要割破的臉也恢復了知覺。

　　「老闆，來兩碗豆漿，兩根油條，再給來幾個包子。」陸明遠熟練地說道。

　　「好了，馬上。」老闆娘高聲應了一句，接著就響起了，油條落入油鍋中噼裡啪啦的響聲。

　　不一會兒，老闆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走了過來。

　　白白胖胖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油條被炸得金黃酥脆，豆漿冒著熱氣，泛著淡淡的豆香。

　　兩人一人端著一碗豆漿，一邊暖手，一邊沿沿著碗邊慢慢喝。

　　陸明遠說道：「這豆漿好，一喝就知道是自家磨的豆漿，真香。」

　　那老闆娘正在油鍋前接著炸油條，聽到這話，頓時高興了起來，高聲說道。

　　「可不是嘛，咱家豆漿是我早晨起來，讓我家老頭子用嗯院子裡的石磨磨的，那豆子也是提前挑出來的好豆子，那能不好喝嗎？」

　　劉栓柱忙活了一早晨，這會兒也餓了。

　　一邊咬著油條，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油條真好吃，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

　　陸明遠喝了一口豆漿，笑著說：「慢慢吃，吃飽了好好歇歇，咱再往那邊去，反正現在時間也不晚。」

　　店裡其他顧客也都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傳出幾句閑聊聲，整個早餐店充滿了溫馨的氛圍。

　　吃完早餐，兩人的身體被這熱湯熱飯暖和了起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早餐店，朝著北國大飯店走去。

　　終於到了北國大飯店，陸明遠和劉拴柱剛要往裡進，一個年輕的門衛小夥子立刻上前，很有禮貌但語氣嚴厲地將他們攔下。

　　「兩位，請問你們有預約嗎？來飯店有什麼事？」

　　原先的門衛是個大爺，陸明遠還給過他一盒煙，後來進進出出，那大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明遠還想著見到這個大爺以後，從他嘴裡問問飯店的事兒，卻沒想到算盤落空了。

　　而且看這小夥子這副嚴肅的樣子，這一關恐怕不太好過。

　　劉拴柱一邊往小夥子那邊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盒煙，嘴裡趕緊解釋。

　　「我們是來找任強任經理的，之前和他有過生意往來。」

　　小夥子依然沒有放行，他看了一眼那盒煙，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沒有收下，而是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任經理現在工作繁忙，不是隨便就能見的。你們先在這兒稍等，我去確認一下情況，你倆叫什麼名字？」

　　陸明遠說道：「你就說我姓陸，陸地的陸，來送林蛙。」

　　小夥子點了點頭，然後快速進了飯店。

　　不一會兒，小夥子出來了，還是一臉嚴肅：「實在不好意思，任經理這會兒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你們可以留個地址，等他會議結束，再聯繫你們。」

　　陸明遠撓了撓頭。

　　大早晨的開什麼會呢？

　　他忙說：「我們是從村裡來的，來一趟省城不容易，您看能不能幫忙通融通融。」

　　小夥子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再去問問，看經理怎麼說？」

　　又過了一會兒，小夥子跑出來說：「任經理說了，讓你們再等一個小時左右，一個小時後差不多就該開完會了，到時候你們再來。」

　　陸明遠和劉拴柱對視了一眼。

　　這時候，劉栓柱將手中的煙默不作聲地塞進了小夥子的口袋裡。

　　「謝謝啊，謝謝，那我們一會兒再來。」

　　回到早餐店，又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之後。

　　兩人才推著車再次往飯店裡去。

　　這一次小夥子很簡單的就放了行，他們還是先去後廚，將東西卸下之後，再去任強的辦公室。

　　陸明遠還有些緊張，敲門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該用多大的力道。

　　隨著屋裡的一聲「請進」。

　　陸明遠推開了門。

　　在見到任強的瞬間，陸明遠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任強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變得花白且淩亂，幾縷髮絲無力地耷拉在額頭上。

　　臉上滿是憔悴與疲憊，深深的皺紋如刀刻般印在臉頰兩側，眼袋浮腫，黑眼圈濃重，眼神黯淡無光，像是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原本筆挺的身姿，還有意氣風發的樣子已經不復存在。

　　任強看到陸明遠和劉拴柱，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聲音沙啞地說道。

　　「來啦，坐吧。」

　　陸明遠回過神來，忙說道：「任經理，您這是怎麼了？看著狀態不太好啊。」

　　任強擺了擺手，苦笑道。

　　「剛才一進來，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是不是被我現在的樣子給嚇了一跳？」

　　「你讓老李送來的東西，我收下了，我聽說我出事那一陣兒，你還拜託李打聽消息，看能不能幫得上我的忙。」

　　說到這兒，任強微微勾了勾嘴唇。

　　陸明遠老老實實說道：「也就是打聽打聽消息而已，最後什麼忙也沒幫上，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

　　任強輕輕嘆了口氣，說：「這年頭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沒有。」

　　陸明遠嘆息一聲，看來這段時間著實發生了不少的事情，讓原先意氣風發的男人變得如此頹廢、滄桑。

　　「我的事兒就不說了，你的情我領了。」

　　「來找我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