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韓小茹聲音發顫。

　　周紅梅這人她還是了解的，不管是親身經歷，還是通過別人的嘴了解，韓小茹都清楚周紅梅這人不是個善茬。

　　今天找上門，再看這一副樣子，韓小茹心裡頭就開始打鼓。

　　周紅梅沒看她，徑直就往屋裡走。

　　還沒走到堂屋，就聽見周紅梅略帶嘶啞的聲音。

　　「我兒子病了，你們連個信都不給我？！」

　　「難道要等孩子沒了，你們才告訴我嗎？你們安的什麼心啊？」

　　屋裡瞬間死寂。

　　陸明輝「騰」地站起，臉色煞白。

　　他可算是被周紅梅折騰怕了，這會兒一聽見她的聲音，都有些應激。

　　「你……你怎麼來了？」

　　周紅梅一步步走進來，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越過飯桌，徑直看向了角落裡的壯壯。

　　她的眼睛始終沒離開壯壯。

　　她走到搖籃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手立刻抖起來。

　　「燒成這樣？！你們怎麼照顧的？！」

　　王桂芝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我是他親娘！他病了，憑什麼不告訴我？！」

　　她猛地轉身，指著陸明輝，眼中全是淚。

　　「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待他！可現在呢？！孩子都成啥樣了？你們好好照顧就照顧成了這個樣，你們要是不好好照顧，這孩子還有命嗎？」

　　陸明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韓小茹站在門口，手緊緊攥著圍裙，指節發白。

　　她知道，這一刻，自己成了外人。

　　韓小茹隻能寄希望於公公婆婆說句公道話。

　　周紅梅抱起壯壯，動作輕柔卻堅定：「我帶他去縣醫院。」

　　「不行！」陸建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外面雪大，你一個人怎麼行？這孩子已經去過醫院了，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在家裡降著溫就行了。」

　　「那也比在這兒強！」周紅梅淚如雨下，這一哭倒有幾分真情實感，不像是裝的。

　　「他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我寧可自己累死，也不能看他受罪！」

　　周紅梅抱著壯壯，站在堂屋中央，像一頭護崽的母狼。

　　她眼眶通紅，聲音十分尖銳鋒利。

　　「陸明輝，你當初要孩子的時候說的好聽，說什麼我現在當了官了，孩子跟著我，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可是現在呢？」

　　「我的孩子病得快死了，你們連告訴我一聲都不告訴我，連醫院都不去，就在家裡瞎搗鼓，你們是不是成心不想讓這孩子好？」

　　她猛地一指韓小茹，聲音又尖又利，很顯然隻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情緒。

　　「就為了討好這個新老婆，連親兒子都不要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陸明輝，我看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韓小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被王桂芝拉住手，輕輕搖頭。

　　陸明輝卻出奇地冷靜。

　　他慢慢放下碗筷，站起身，直勾勾的盯著周紅梅。

　　「我不如畜生，你比畜生能強到哪去？」

　　「周紅梅，離婚協議寫得清清楚楚，孩子歸我，你每月給五塊錢撫養費，可你給了嗎？你一分錢都沒給。」

　　「我……」

　　周紅梅語塞，隨即又強詞奪理，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沒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錢？」陸明輝冷笑。

　　冷笑過後，路明輝毫不猶豫的揭對方的老底兒。

　　「那你前天還在供銷社買紅頭繩？上個月還在集市上買新棉鞋？你對孩子一分錢都捨不得掏，對自己倒是挺大方的。」

　　他一步步逼近，既然周紅梅不仁，那他也不義了。

　　「你不是沒錢，你是根本沒想管這孩子！」

　　「你現在離了婚，是不是想趕緊找個男人嫁了，還買紅頭繩？就你這個樣子，你打扮給誰看？」

　　周紅梅被戳中痛處，臉色由白轉青。

　　她忽然把壯壯往炕上一放，叉腰尖叫。

　　「好啊！你現在有錢了，當了個屁大點兒的官，又娶了新老婆了，就嫌我礙事了？！早幹嘛去了？早些年你怎麼沒這本事呢？」

　　她指著陸明輝鼻子，唾沫橫飛。

　　已然將此刻圍繞著孩子進行的爭奪，變成了洩憤。

　　「告訴你！今天要麼把孩子給我，要麼！」

　　她眼珠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賠我五百塊精神損失費！不然我告你虐待兒童！」

　　「你！」王桂芝氣得發抖，她一開始還真以為周紅梅是沖著孩子來的。

　　她也是當娘的知道這當娘的心，卻沒想到，周紅梅竟然做出這等事，說出這種話王桂芝心都涼了，指責道。

　　「這是你親兒子！你怎麼能拿他要錢？！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怎麼不能？！」

　　周紅梅潑勁上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那聲音像是殺豬一樣，又尖又利，恨不得左鄰右舍全都聽見。

　　「我十月懷胎生的！你們搶走孩子，還不讓我見！現在病成這樣，是不是想讓他死？！」

　　她越哭越響，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樣子來。

　　「街坊鄰居都聽見了！陸明輝虐待親兒子！新老婆容不下前妻的孩子！」

　　「孩子落到後娘手裡，這孩子活不了了！活不成了，我可憐的兒子呀！都怨你娘沒本事，都怨你娘沒本事啊！」

　　韓小茹被氣的臉色煞白，眼淚都掉下來了。

　　陸明輝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忽然俯身，一把揪住周紅梅衣領，聲音低得可怕。

　　「你要是再敢咒我兒子一句，我現在就送你去派出所！」

　　周紅梅嚇得一縮，可馬上又挺起胸，她曾經跟路明輝生活過那麼長的時間，對他還是很了解的。

　　「去啊！正好讓公安看看，你是怎麼霸佔孩子、不讓我探視的！」

　　她轉向韓小茹，惡毒地笑。

　　「你倆也結婚這麼長時間了，是不是肚子也揣上了？你這麼幹是不是怕我兒子分家產？所以故意餓著他、凍著他？！」

　　「你胡說！」

　　韓小茹終於爆發，眼淚奪眶而出，她知道後娘難當，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污衊他。

　　「我天天半夜起來給他喂葯！我對他比對親生兒子都好！你憑什麼污衊我？！」

　　「周紅梅！你你你！」

　　「你混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