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楊東明
第二天,陸明遠和劉栓柱早早便出門,先來到一家比較有名的副食品公司。
他們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任憑兩人怎麼解釋來意,保安就是不讓進,理由是沒有預約。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離開。
接著去外貿公司,同樣的情況,還沒等他們說明情況,就被前台以「業務繁忙,不接待無預約訪客」為由擋了回來。
劉栓柱氣得直跺腳:「這什麼破規定,連個機會都不給。」
陸明遠安慰他:「別急,咱們再想想辦法。」
兩人站在路邊思考對策。
但人生地不熟的,也鬧不清裡面的門道,實在是束手無策。
眼見日頭快升到了頭頂,兩人還是琢磨不出辦法來。
就在這個時候,陸明遠注意到外貿公司裡出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雖然穿著樸素,但頭上卻抹著髮油。
他一邊裹緊身上的衣服,一邊咳嗽幾聲,聽聲音好像是感冒了。
陸明遠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機會,就快步走到了男人面前,男人嚇了一跳,有些警惕的看著面前這倆壯小夥。
陸明遠滿臉堆笑,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大哥,來根煙。」
男人看了他一眼,接過煙,陸明遠趕忙為他點上。
男人抽了幾口之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這兩人,他也是個健談的,就直說。
「你們倆是不是想進這門進不去啊?」
劉栓柱驚訝道:「哎喲,大哥你神了呀,這都能看出來?」
男人美滋滋的又吸了幾口,煙霧繚繞之中,一根煙就抽完了,陸明遠又給續上了一根,看來這男人也是個老煙槍了。
男人呵呵一笑,還沒等笑完,又咳嗽了幾聲。
「這有啥的,這不新鮮,每天門口像你們倆這樣的人,我可見的多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大哥敞亮,有些事兒我還真搞不明白。」陸明遠說道:「我看你從這裡面出來,應該是工作人員,所以就想著向您請教請教。」
男人也不多話,又伸出了手指頭。
陸明遠乾脆把一整包煙塞進了男人手裡。
男人看了一眼煙的包裝,顯然是很滿意。
「大北門,這煙咋的也得賣到兩塊錢,你倆可真是夠捨得下本的。」
陸明遠邊笑邊點頭。
男人將煙小心的把煙放在兜裡,一副很愛惜的樣子,然後說道。
「說吧,遇上啥難事了?」
「大哥,我跟我兄弟來這談業務,可吃了閉門羹,您能給指點指點不?」陸明遠誠懇地問道。
男人吸了口煙,緩緩說道:「唉,現在這公司啊,貨都被關係戶壟斷了。」
劉栓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啊?那我們這些沒關係的就沒機會了?」
男人把手裡的煙蒂往地上一扔,然後就踩了上去。
「可不是嘛,那些關係戶早早地就把渠道佔了,你們沒預約,又沒關係,人家自然不會接待。」
陸明遠皺著眉頭,繼續追問:「那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男人彈了彈煙灰,說:「辦法也不是沒有。」
男人的話給了這兩兄弟一絲希望,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倆的希望破滅。
「找個更硬的關係不就完了嗎?」
一陣沉默之後,男人翹了翹嘴角。
「兩位兄弟,看你們也不容易,實話跟你們說,你們要是找不著更硬的關係的話,還是別想這事兒了,想進去比登天還難。」
陸明遠見這男人說話實在,心生好感,雖然對方並沒有幫到他,但提供的這些信息已經足夠關鍵了。
至少陸明遠知道了這條路走不通,也就不在上面費心思了。
想到這兒,陸明遠心中釋然,他伸出手主動和對方握了握,並且自報了家門。
男人也自我介紹道。
「還真是挺巧的,我名字裡面也有個明字,我叫楊東明。」
陸明遠剛要抽回手,卻發現楊東明抓著他的手死活不放,而且還用一種特別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陸明遠心中一驚:「這男的你要幹啥?我可不好那一口啊!」
楊東明對著陸明遠左看右看,滿口說道。
「像,真像。」
正當陸明遠一頭霧水的時候,楊東明又說道。
「你叫陸明遠,你是不是上過報紙來著?好像是還被歹徒給砍傷了,那血流了一車,血呼啦的特別嚇人。」
陸明遠啞然失笑道:「這都是從哪聽說的呀?沒錯,報紙上那個確實是我,但是就把我手背劃傷了,沒流多少血。」
說著陸明遠就大大方方的展示了一下手背上的那條刀痕。
「要真是流了一車的血,我現在哪還能活著呀,你們在報紙上看的就不是報道,是訃告了。」
「還真是你啊,那時候公司組織學習,天天學你捨己為人的精神,還要寫什麼讀後感,實不相瞞,我寫的時候可恨你了。」
「哈哈哈,你能恨我那太正常了,要讓我寫讀後感,我也恨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越聊越投機,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陸明遠覺得楊東明這人實在,楊東明也欣賞陸明遠的真誠。
陸明遠看了看時間,笑著對楊東明說:「楊大哥,今天跟你聊得太痛快了,我請你去喝點酒,咱邊喝邊聊,你看咋樣?」
楊東明也沒推辭,爽快地答應了:「行啊,正好我也想喝點,跟你老弟聊天挺對我胃口。」
劉栓柱在一旁也跟著樂呵,覺得這一趟沒白來,雖然業務沒談成,但結識了個朋友。
楊東明對這地方熟,就領著他們來到一家挺小的館子,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小飯店是個川菜館子。
雖然不大,但人還挺多的,屋裡瀰漫著濃郁的酒香和飯菜香,讓人感到格外放鬆。
陸明遠點了幾個下酒菜,要了幾瓶酒。
酒上桌後,三人舉杯相碰,開始暢飲起來,話題也從業務談到了生活,笑聲不時在小酒館裡回蕩。
楊東明本來就是個挺愛說話的人,酒喝了幾杯,這話就更止不住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來這兒跑業務,難!」
「不是哥哥我打擊你們,我在這邊幹了快有三年了,雖然混了這麼多年,就混了個狗屁組長,但這裡頭的事兒啊,我也知道一些。」
陸明遠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跟我們說說唄。」
又一杯酒下肚,楊東明臉色見紅,吐字也有些不大清晰。
「我跟你說說價格,你就什麼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