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難以拒絕
王自強顯然沒有陸明遠想的那麼深。
陸明遠正糾結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王自強的胳膊。
「我有辦法了,別把這些人帶到咱這兒來,你趕緊去聯繫縣裡的幾個飯店,看誰家中午有空騰一個包房出來。」
「哎呀,這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呢?哥,還得是你。」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去,你哥在家不?」
「在家在家。」
「那行,我趕緊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兩人分頭行動。
陸明遠經常去王惠朗那裡,所以輕車熟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到了。
剛一進門。
與他預想當中的熱鬧的場景不同。
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走近一些,就聽見屋裡傳來了幾個不同的聲音。
屋內。
王惠朗穿著件熨燙平整的西裝,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手心裡隱約透出一些虛汗。
屋裡煙霧繚繞,七八個漢子圍坐在炕上,個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或藍布褂子,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裡卻透著幾分不自在。
領頭的叫李大龍。
坐在炕沿,三十多歲,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
那是十年前跟人打架留下的。
可他眼神溫和,手裡捧著個搪瓷缸,正跟旁邊人說話。
李大龍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轉過頭來看向了王惠朗。
「老王,我那天看見你媳婦兒了,別說,長得真不錯,漂亮,年輕,比你強多了。」
王惠朗勉強笑了笑:「也就一般人。」
氣氛有些尷尬。
就在這個時候,李大龍皮笑肉不笑的率先發難。
「我說老王啊,你這事辦的不地道,你說你結婚也不請咱們兄弟幾個。」
「我是覺得我現在……」
「你雖然現在不和我們在一塊兒了,可當年的情分還在不在?」
王惠朗被架在火上烤,他知道李大龍說的是實話,他對這幫兄弟也有感情。
但問題是……
千難萬難下,他隻得點頭咬牙道。
「在。」
40歲左右穿著件藍布褂子,身材魁梧的男人站起來插話。
「我們就是來討杯喜酒喝,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這一點你還信不過咱們哥幾個嗎?」
頭髮燙成小捲兒的小年輕趙虎趕緊附和道。
「對啊,我們就是想過來湊湊熱鬧。雖然不在一塊兒了,但這情分可不是說沒就沒的。你說是吧?哥。」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可王惠朗心裡卻更亂了。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
李大龍人倒是不錯,隻是雖然講道理,可脾氣上來誰都攔不住,而且酒一喝就多,一多就容易鬧事兒。
小虎子年輕氣盛,最怕被人看不起。
這幾個兄弟各有各的毛病。
王惠朗越想越頭疼,可又說不出口。
怎麼說?
說「你們別去,哥們兒好不容易結次婚,別讓你們給我攪黃了?」
那不是打兄弟們的臉嗎?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特意派自強去報信兒。
也不知道這會兒怎麼樣了。
正當王惠朗左思右想,糾結的冒出了冷汗的時候。
門被敲響了。
陸明遠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了進來。
「哥!」
「我來幫你收拾收拾!接待接待客人!」
王惠朗心裡一松,陸明遠來了就好了!
他趕緊起身開門。
門一開。
他就對著陸明遠擠眉弄眼,聲音平淡的說道。
「你來了?家裡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他一進門,先是對眾人抱拳:「各位兄弟好!」
李大龍等人一愣,隨即站起身。
「這位是?」李大龍問。
「這是陸明遠。」王惠朗趕緊介紹,「我弟弟,咱們縣裡第1個萬元戶就是他。」
王惠朗特意在「萬元戶」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一來是擡高陸明遠的身價,二來是讓這些人不要亂來。
混江湖的人不一定佩服有錢人,但對這種白手起家,憑著自己本事混好的人往往都會高看一眼。
果不其然。
眾人一陣唏噓,羨艷之色不加掩飾。
陸明遠笑著點頭:「久仰各位大名!我哥常跟我說起各位來。」
「今天是我哥大喜的日子,聽說幾位兄弟來了,家裡人趕緊讓我過來招呼招呼,別怠慢了各位。」
李大龍等人微微點頭稱是。
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陸明遠就說明了來意。
「各位哥哥,是這樣,今天婚禮人比較多,而且都是自家人,所以吃的也一般,我哥怕委屈了各位兄弟。」
「所以就讓我特意去飯店訂了桌酒席,想請各位哥哥賞臉,賞光。」
滿屋人一愣。
李大龍皺眉:「單獨聚聚?這話是咋說的?」
陸明遠和王惠朗當然不能說實話了。
這次請的都是自家人,也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和這幫人坐在一起算怎麼回事兒啊?
再說了,人家看著也不像。
這要是再鬧出點什麼事兒來,趙春桃估摸得恨王惠朗一輩子。
陸明遠換了個說法,說道。
「是啊,實話實說,不光是為了有地方說說話,主要還有一個難處。」
「什麼難處?」
「結婚的那個院太小了,根本擺不下這麼多桌,但我哥考慮,不能委屈了各位兄弟,所以才讓我去飯店訂桌的。」
陸明遠將話擺在了這裡,意思也很簡單。
你們不請自來,沒地擺桌,這是事實。
李大龍等人要是非要坐過去,那就是故意找茬,不體諒別人的難處了,自然這兄弟情誼也就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二來,王慧朗也沒讓他們回去,或者說不請客了,而是去飯店擺桌吃好的喝好的,好好招待他們。
這也是給足了李大龍等人面子。
在社會上混的都是人精。
李大龍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趁著對方沉默的時候。
陸明遠趁熱打鐵:「再說了,結婚擺的那兩桌也是給外人看的,咱們飯店裡的這頓酒是兄弟們聚在一起喝的,意義不一樣。」
說完陸明遠就遞了個眼神給王惠朗。
「哥,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王惠朗忙不疊的說道:「是是是,當然是這麼回事兒了,我雖然現在不跟大傢夥在一起了,但我的心還是跟你們連在一起的。」
李大龍盯著陸明遠,眼神複雜。
良久,他才低聲道。
「……好。」
「就按這位兄弟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