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國帶著路明遠七拐彎八拐走到村裡一戶人家前，開門的是個老獵戶，名叫張鐵山，面龐黝黑，鬍子拉碴，隻一雙眼睛閃閃發光，特別有精氣神兒。

　　陸明遠認識他，因為年前收獾子皮的時候也到過他家。

　　張鐵山是村裡最好的獵戶，尤其是抓兔子一抓一個準兒，陸建國本事也不差，唯一佩服的就是這個張鐵山。

　　張鐵山住在靠近大山的地方，房子修的非常結實，看上去有點老舊，但從一些細節仍舊可以看出這房子修的確實不錯。

　　看到陸建國，咧嘴笑道：「喲，老陸，你可來了。」

　　陸建國也笑著回應：「鐵山啊，我把我兒子帶來了，就是他想要鹿胎膏。」

　　陸明遠上次來收皮子給的價格也很公道，張鐵山很感謝他，讓自己多賺點錢，過了個好年。

　　聽到這話之後二話沒說，就點頭答應了下來，還不忘問一句。

　　「後生，你要鹿胎膏幹啥啊？」

　　陸明遠忙解釋：「叔，我想做點生意，正需要這鹿胎膏。」

　　張鐵山摸了摸下巴，說道：「我倒是有個法子能弄到，但這事兒有點麻煩。」

　　說吧，張鐵山就請二人進了院兒。

　　這個時節不算太冷，眾人就坐在了院子裡。

　　張鐵山給他們的熱水裡加了點最便宜的磚茶，饒是如此，陸明遠也知道他家的日子比普通人家過得要好。

　　陸建國忙問：「啥法子？你就別賣關子了。」

　　張鐵山說：「前些日子我在山上發現了個鹿窩，裡面有隻母鹿快生了，等它生完，咱們去撿鹿胎，不過得小心著點，別驚動了鹿群。」

　　陸明遠沒做過這事兒，還很有些好奇的說道。

　　「這鹿胎是撿的呀？我還以為是得……」

　　說完，陸明遠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隻見陸建國抱著胳膊一句話也不說，很顯然他也不知道。

　　張鐵山說道：「你們說的那是以前的老法子，確實是要殺鹿取胎，現在覺得太殘忍了，一般不會這麼幹。」

　　「現在常用的鹿胎一般是流產了的，或者是有些母鹿難產死亡，再或者碰到受了重傷，治都沒法治的母鹿，用這些母鹿的鹿胎。」

　　「原來是這樣。」陸明遠恍然大悟，也感覺有些慶幸：「我也覺得這樣好，要真是為了胎把母鹿給殺了，那也有點太殘忍了。」

　　張鐵山並未覺得陸明遠這話是婦人之仁，反而覺得非常欣慰，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咱們靠山吃山，講究的就是順應天時，你剛才說的這法子太殘忍了，做多了是要傷陰德的！」

　　張鐵山接著又說道：「不過母鹿身邊肯定有公鹿守護，得等公鹿離開覓食的時候再行動。」

　　陸建國點點頭，這事兒他終於能插得上嘴了，於是就說道。

　　「這事兒確實得謹慎，萬一惹惱了鹿群，可就麻煩了。」

　　陸明遠心裡既興奮又緊張，沒想到獲取鹿胎還有這樣的門道。

　　張鐵山接著說：「這段時間我多觀察著，你們放心，要能得著鹿胎，我就跟你們說，你們是要讓我熬鹿胎膏還是你們自己熬？」

　　陸明遠忙應道：「叔，我們也不會熬，還得拜託您來熬，不過這熬鹿胎膏的藥材，我來配，到時候你加到裡面就行了。」

　　「好，沒問題。」張鐵山答應了下來。

　　接著張鐵山又問道：「後生啊，你這生意越幹越大了，我家裡還有點兒別的貨，你啥時候收啊？」

　　陸明遠淡笑著說道：「暫時不收了，等什麼時候我再收，一定會先來你這兒的。」

　　張鐵山略覺失望，但也知道這是常事兒，於是就笑著岔開了話題。

　　回到家之後。

　　陸明遠就將那本古書的林秀雲手抄本給拿了出來，這上面記載了很多古方，其中之一就有鹿胎膏的熬制方法。

　　陸明遠將上面提到的藥材抄錄了下來，一邊抄一邊吐槽道。

　　「益母草，枸杞，黃酒……九制地黃，鹿茸，陳皮，還有阿膠，紅參……這也太費勁了吧，光準備這些藥材就得一大筆錢呢。」

　　「怪不得以前隻有皇家才能吃得起，光這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就不好湊，就連黃酒也得要有年份的黃酒。」

　　「改天去黑市上看看吧，興許能淘得到。」

　　陸明遠是個說幹就乾的人，第二天就去找了劉栓柱，讓他跟自己一起去黑市找找這些藥材。

　　劉栓柱在黑市混過很長一段時間，各個方面都比較熟。

　　再加上劉栓柱這個人比較仗義，所以混得很不錯，有很多小夥子都會給他面子。

　　但當劉栓柱將陸明遠帶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面前的時候，陸明遠抿了抿嘴唇，沒敢說話。

　　老大爺坐在一個馬紮上，正趁著中午太陽毒辣的時候曬太陽呢。

　　聽到劉栓柱叫他，老大爺微微地睜開了眼。

　　「找誰呀？」

　　「找您呀，是文強叫我過來找您的，說您這兒有我要的藥材。」

　　劉栓柱說完之後，老大爺還是眯著眼睛，過了半天才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大爺，我是說！」劉栓柱不得已提高了嗓門。

　　老大爺聽完之後用手指揉了揉耳朵：「哎喲，這麼大聲幹嘛呀？我又不聾，聽得見。」

　　劉栓柱：……

　　那老大爺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一手拎著馬紮，一手指了指身後的衚衕。

　　「跟我來吧。」

　　陸明遠和劉栓柱跟著老大爺走進衚衕，這衚衕又窄又深，兩側堆滿了各種雜物。

　　老大爺把他們領到最裡面一間小院子裡，然後慢悠悠的開鎖，將二人帶了進去。

　　昏暗的小屋裡，屋裡瀰漫著一股陳舊藥材的味道。

　　老大爺隨手將馬紮子扔到一邊兒，然後跟他們二人囑咐道。

　　「你倆就站在門口啊。」

　　說完老大爺就進去了。

　　兩人在外面等著，聽到屋裡傳來，開櫃門、關櫃門，搬凳子，推桌子等聲音。

　　沒過一會兒，老大爺手裡拿著一個紙包，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

　　沒等陸明遠和劉栓柱打開來查看，那老大爺就一伸手說道。

　　「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