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走進房間，就看見季老爺子卧坐在床，他滿眼慈愛地看著給他端來水的棄棄。

　　可眼底更深層的悲色擋都擋不住。

　　宋景棠輕輕喚了聲：「季爺爺。」

　　季老擡起頭，看見宋景棠微微頷首。

　　這段日子沒見，季老爺子明顯蒼老了許多，之前過壽，他還是精神矍鑠，氣場森威。可如今，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神的垂暮老人。

　　「明珠，爺爺想吃雞絲粥。你去廚房守著好不好？待會兒跟管家伯伯一塊給爺爺端過來。」

　　「好。」棄棄脆生生地應著，人往外走，路過宋景棠身旁時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

　　宋景棠知道她的意思，是拜託她好好給季爺爺看病。

　　宋景棠微微一笑，摸摸棄棄的頭。

　　等棄棄離開後，宋景棠來到床邊。

　　季老爺子輕輕咳嗽了一聲，道：「棄棄原來的名字不好聽，我給她改了。以後她叫莫明珠，延續她原來的姓氏，但日後，是我季家的掌上明珠。」

　　宋景棠心裡動容，她沒想到季家會對棄棄這個孤女，如此上心疼愛。

　　「明珠是個自帶福氣的好孩子。」宋景棠溫聲道，「爺爺您放寬心，季行風一定會沒事的。」

　　聽到孫子的名字，季老爺子原本克制的情緒激動起來，眼底滲出渾濁的淚水，他摸了摸眼睛：「那個臭小子，太自負了！任務完成了就應該撤退！可另外派遣執行秘密任務，解救人質的小分隊，全員失聯。他返回島上尋人。那個小島最近一個獨立的居民島鬧疫疾，一種新型病毒，國內海關都在防控……」

　　「爺爺，季行風他不是普通人。那麼多次任務他都平安回來了。」宋景棠認真道，「這次，也不會例外的。」

　　季老爺子沉沉地閉了下眼睛。

　　「他每次出去，我都做好了他會為國捐軀的準備。可我到底是老了，真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季爺爺！」宋景棠打斷他，「季行風，他一定會回來的。我先給您把脈。您老把身體養好，帶著明珠，等他回來。」

　　說著，宋景棠拉過季老的手，替他診脈。

　　季老爺子看著她專心的模樣，頗為感慨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執行任務的話，也許宋景棠就是自己的孫媳婦兒了……現在要是有機會，應該也不遲……

　　「景棠啊，等行風平安回來，你一定要來家裡吃飯。為他接風洗塵！」

　　「嗯。」宋景棠想都沒想就應下來了，「我一定來！」

　　宋景棠給季老爺子診脈施針，又開了個藥房，讓管家去抓藥。

　　她又陪了季老一會兒，這才離開季家。

　　棄棄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手。

　　棄棄：「宋阿姨拜拜。」

　　宋景棠摸摸她的頭，溫柔微笑道：「改天，阿姨帶辰辰和歡歡來陪你玩好不好？」

　　「嗯。」棄棄抿了抿唇，「宋阿姨，季叔叔他……」

　　「他隻是在外面耽誤了一下，會回來的。」宋景棠認真道，「宋阿姨保證。」

　　棄棄這才露出笑容。

　　宋景棠也笑了笑。

　　她上車離開，透過後視鏡還能看見棄棄在用力揮手。不，以後就沒有那個可憐的小孤女棄棄了，現在，她是明珠。

　　季家的掌上明珠。

　　宋景棠輕輕嘆了口氣，她能做的不多，能力有限，隻能為季行風默默祈禱。

　　車一路開到宋家老宅，宋景棠剛下車，暗處，兩束刺目的車燈光就刺了過來。

　　她下意識地擡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看去，看見一道熟悉到令她倒胃口的身影。

　　「棠棠。」霍雲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宋景棠不想跟他多廢話。

　　「歡歡今晚跟我住，你要是沒有特殊事情，明天我會讓桃嬸送她回去。」

　　「我不是來找歡歡的。我是想跟你聊聊。」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真要聊，找我的律師去吧。」宋景棠說完就要走，卻被霍雲深拉住。

　　她用力甩開手，難掩怒色：「你沒完了是吧？」

　　霍雲深頗為無賴。「你再大聲一點，歡歡和辰辰就會出來圍觀親生父母吵架的場面了。」

　　宋景棠：「……」

　　霍雲深用近乎祈求的口吻道：「我有重要的東西給你看，是關於裴度的。」

　　霍雲深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給她，「你看完，如果還是不打算跟我聊聊，我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