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季行風跑了
另一邊,塔姆站在船尾的甲闆上。面前躺著剛剛被他打斷腿,還打破腦袋的手下。
他拍了張照片,一邊發一邊嘴裡罵罵咧咧:「他媽的,差點老子整船人都被你害死!」
旁邊的心腹薩風忍不住問:「老大,這個姓宋的女人到底什麼來頭?值得我們用三百多個人質去交換?這三百多人質我們要是捏在手裡,可以換更多好處……」
「你懂個屁。」薩姆白了他一眼,「這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讓她來的人……」
想到裴度那個瘋子的手段,塔姆打了個冷顫,擡腿又朝地上昏死過去的手下補了一腳。
塔姆:「把他拖下去,治好了扔到二船。以後這個蠢貨就留在村裡和種植園!其他人聽好了,把那個姓宋的女人,當祖宗供著。就算你們斷胳膊斷腿,她也不能少一根頭髮!」
大洋彼岸。
病房內無比的靜謐,隻剩下筆尖滑過畫紙的聲音。
墨景舟推門進來,就看見裴度靠在床頭認真畫畫的一幕。
他微微挑眉,邁開長腿走進來,站在一邊看了會兒。
裴度畫的是宋景棠。
隻是這一次,不是遙不可及的背影,他畫的是他身邊的宋景棠,眉眼彎彎,凈是溫柔的笑意。
墨景舟眯了眯眸子,他想,裴度這樣的人,哪怕隻是去畫畫,都能功成名就。
可惜了……
裴度握筆的手突然猛地收緊,下一秒,他猛然扭過頭去咳出血來,竟是一點都沒弄髒畫。
墨景舟跟著神色一緊:「裴度……」
裴度閉眼緩了緩,先把畫放在床頭櫃上,隨後才給了墨景舟一個眼神。
「緊張什麼?怕我死了?」
墨景舟繃緊的肩膀略微放鬆下來,他扶了下眼鏡,淡淡道:「禍害遺千年,你沒那麼容易死。」
「我答應過她,要長命百歲。」裴度沒什麼力氣,手裡的筆隨意地扔在桌上。好像短短幾句話,就已經耗幹了他的精力。
他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威爾的葯還挺管用,一天不吃,還不太適應。」
手術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在那之前,裴度得斷葯。
墨景舟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抿了抿唇。
裴度看了眼墨景舟,一貫散漫的做派,懶洋洋嗤笑道:「你那是什麼眼神?愛上我了?」
墨景舟緩緩道:「我隻是覺得,這世上如果少了你,會無趣很多。」
於公於私,他都希望裴度能活著。
他從出生開始,就被墨家當成繼承人培養,他的人生每分每秒都是經過精心規劃的,能進入他生命裡的每一個人,都需要經過家族篩選,預先安排。
唯一的例外,是裴度……
他們是棋逢對手,也是互相利用的知己。
裴度顯然不是煽情的料子,他扯了扯嘴角:「少來這套。我可不是你那無聊透頂人生的點綴,有事說事,沒事趕緊走。別耽誤我畫畫。」
墨景舟看了眼他難以遏制在微微發抖的手,沒有戳破。
他挑明來意:「季家那邊求到我頭上了,希望我幫忙,找那邊的軍政府施壓。把季行風弄出來。」
裴度懨懨地閉了下眼睛,沒接茬。
就在墨景舟等得快失去耐心的時候,裴度幽幽開口:「你覺得,季行風那人怎麼樣?」
「……」墨景舟微微一頓,口吻平淡,「那種家世出來的公子哥裡,難得作風正派,有血性也有本事的一個。不錯。」
墨景舟很少誇人,不錯二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裴度勾了勾唇,還沒說完,先咳嗽起來。
他擡手抹掉嘴角溢出的一點血色,原本蒼白到失真的唇,一抹血色愈發觸目驚心。
「你都能說一句不錯,看來姓季的,也許能讓她更幸福一些……」
墨景舟皺眉:「裴度,你想把宋景棠交給別人照顧?」
裴度涼涼瞥了他一眼,「照顧?我隻是大發慈悲地給他一個接近糖糖的機會。」
墨景舟打量著病床上的裴度,越看越覺得一團迷霧。
「你那麼愛宋景棠,結果現在心甘情願把她推向別人?別忘了,她不要命地去格溫島,有一半是因為你。」
裴度看了眼旁邊的畫,紙上的宋景棠眉眼溫柔,他勾了勾唇,手指輕輕撫摸上去。
「如果你隻是有點喜歡我就好了……」
可偏偏她愛他。
宋景棠的愛永遠給得轟轟烈烈。
他認識宋景棠兩輩子,太了解她了。
她愛他還對他有愧,那往後餘生,她的生命都會浪費在他這樣一個廢人身上。
他愛的人,他要扶她上青雲,實現她的理想,讓她獲得塵世的幸福。
他裴度想做宋景棠的登天梯,而不是禁錮住她的枷鎖。
這就是他跟霍雲深的區別。
裴度越來越沒力氣,眨眼的頻率都變慢了幾分。
「明天,糖糖就會登島了。季家那邊,你就說……」
裴度話沒說完,病房的門先被敲響,外面傳來韓影的聲音。
「裴總,有急事。我方便進來嗎?」
「進。」
韓影推門進來,看見墨景舟,點了下頭,「墨總。」
他猶疑著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裴度倦懶地道:「直說吧。」
「是。」韓影這才嚴肅彙報,「根據虎風島那邊傳來的消息,季行風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