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風烤著魚，頭都沒回：「是被霍雲伊弄傷了手，才掉下來的？」

　　「嗯……」

　　宋景棠也不否認，走過來，坐在火邊，身體暖和了不少。

　　「你現在一定覺得我很蠢吧？」她幽幽問。

　　季行風聞言笑了，「清北大學的天才宋景棠，你要是蠢，就沒聰明人了。而且救霍雲伊才是你的性格。」

　　他轉頭看向宋景棠，笑容收斂了幾分，認真道：「善良跟蠢，是兩回事。但作惡的人，該付出代價。報仇的時候，別輕飄飄地放過她。」

　　他煞有介事的模樣，倒是讓宋景棠輕鬆了不少。

　　就好像，他們一定能活著回去似的。

　　魚香味慢慢飄出來，季行風把一條遞給宋景棠。

　　宋景棠接過來咬了一口，很鮮很嫩。

　　她看了眼旁邊的季行風，這陣子不見，他黑了不少，顯得輪廓愈發剛毅，倒是平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鬍子也長出來一圈，跟在A市那季家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季行風現在，就像個英俊的當地人。

　　季行風埋頭吃著魚，卻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他慢悠悠地回頭，嘴裡散漫地調笑著，但眼神半真半假地盯著她，」突然發現我比裴度有魅力，決定踹了他，愛上我了？」

　　宋景棠：「……你很幽默。」

　　她發現這人就沒個正經時候。

　　等吃完魚，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宋景棠看見自己的手機就放在旁邊，她拿起來檢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已經不能用了。

　　手錶倒是還在走針，但這裡沒有信號，聯繫不上軍方。

　　宋景棠摸了摸脖子上裝著定位器的項鏈，祈禱著它還能用。

　　可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如果定位器失效，軍方的人找不過來，她也得想辦法回去。

　　裴度還在等她……

　　「我來的時候，周隊說這裡有軍方的線人，要是能……」

　　季行風沒等她說完，先戳破了她幻想。

　　「人早就死了。半個月前他就被塔姆發現了身份，直接扔去喂鱷魚了。」季行風下頜微微繃緊，吐出口氣，「我當時想救他，但沒機會。」

　　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宋景棠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她輕聲道：「你別自責。這裡不是A國，你能自保已經很不容易了……」

　　季行風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不用安慰我，這樣的事情，我早就經歷過……看著隊友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每次出任務之前，我們都會做個心理準備，準備好下一個犧牲的，也許就是自己。」

　　生物的天性是趨利避害，人類也不例外。

　　而這就是軍人的偉大之處，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會犧牲，還是一往無前。

　　宋景棠在這一刻，真正對季行風肅然起敬。

　　她輕聲道：「你知道嗎？季爺爺給棄棄改名，叫明珠了。棄棄很喜歡這個新名字……」

　　季行風微微一頓，念出來：「莫明珠麼？很好聽。」

　　「棄棄她，每天都很想你。抱著你送的娃娃跟它祈禱，讓它保佑你平安回去。季爺爺也是……」宋景棠認真地望著季行風，「我不管你還有什麼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我們倆，都要平安回去！因為都有家人在等我們。」

　　季行風凝視著宋景棠，半晌，無聲地笑了笑。

　　「行。」

　　外面下起了雨。

　　季行風早有準備，用樹枝和乾草做了門擋住雨水。

　　季行風坐在火堆旁邊削木棍，宋景棠就坐在他對面，縮成小小一團，望著火光在走神。

　　「塔姆為什麼會點名要你過來？」季行風不解。

　　宋景棠搖搖頭：「是周秘書長他們找上門，我才知道這件事。三百六十六名人質，換我一個。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對他有什麼用處，而且，來的路上，塔姆對我非常照顧。」

　　宋景棠自己都覺得難以理解。

　　「他有個手下，拖著我去見他的時候，害我摔破了膝蓋，當場被他打了個半死。他還安排了一個叫阿花的女孩子照顧我，也沒有限制我的自由……」

　　季行風手上的動作一頓，皺了下眉。

　　其實當時他救宋景棠之前也在暗處觀察了很久，他跟塔姆打過交道，按照塔姆的性格，不太可能被要挾。

　　那個叫阿花的小姑娘，不至於讓塔姆心慈手軟。

　　如果宋景棠對他而言非常重要，那宋景棠一落到塔姆手上就會被搜身，她身上不太可能還會留著槍。

　　按照塔姆多疑謹慎的性格，宋景棠應該會被關進籠子裡直接帶下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