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一卷 第343章 暗戀33

  馳茵躺下之後,沒多久就睡着了,秦嶼打完電話,拿出筆記本一直在處理工作。

  馳茵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入睡的。

  第二天醒來,秦嶼躺在她身邊還沒醒。

  她起床洗漱,出門見到導演來了,便談了一會接下來的工作内容。

  中午,幾人一同去拍攝梯田上面的竹林。

  老篾匠要親自上山砍竹子,現場演示選材的過程。老爺子八十多歲了,腿腳卻比年輕人還利索,拎着柴刀走在最前面,如履平地。

  馳茵跟在後面,走得小心翼翼。

  秦嶼走在她身側,一隻手始終虛扶在她腰後,既不讓她察覺,又能在她踩滑的瞬間及時扶住。

  竹林在半山腰,地勢比梯田還高。

  老篾匠站在一棵粗壯的竹子前,開始講解選材的要點。馳茵拿着筆記本,一邊聽一邊記,偶爾追問幾個問題。

  導演在旁邊補充拍攝角度,賀睿霆架好機器,開始錄制。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馳茵往後退了一步。

  她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身子晃了一下,本能地往旁邊一躲。

  腳踝突然一陣刺痛。

  “嘶——”馳茵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一條青綠色的細長影子正迅速鑽進旁邊的草叢。

  是蛇。

  腳踝上兩個細小的牙印,正往外滲着血珠。

  馳茵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有蛇!”導演最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别動!都别動!”

  賀睿霆聽到“蛇”字,臉色瞬間白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兩步,躲到老篾匠身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草叢,聲音都在抖:“什、什麼蛇?有毒嗎?”

  老篾匠看了一眼草叢,又看向馳茵腳上的傷口,臉色凝重:“是竹葉青。”

  竹葉青。

  有毒。

  馳茵的心猛地揪緊,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已經沖到她面前。

  秦嶼蹲下來,一手扶住她的腿,一手托住她的腳踝,眼睛盯着那兩個牙印,瞳孔微微收縮。

  “别怕。”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慌張。

  但馳茵看到,他的手在抖。

  下一秒,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傷口。

  “秦嶼!”馳茵驚叫,“你幹什麼?”

  秦嶼沒有理她。

  他用力吸了一口,側頭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吸。

  馳茵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着他專注的側臉,看着他毫不猶豫地一次次低頭,看着那吐出來的血從暗紅漸漸變成鮮紅,眼眶忽然一熱。

  “别吸了……”她的聲音發顫,“你也會有事的……”

  秦嶼沒有停。

  直到吸出來的血變成正常的紅色,他才停下來,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數據線——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把手機充電線拆了,緊緊紮在她腳踝上方。

  他擡頭看着她,額頭上全是汗,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燒着一團火。

  “疼不疼?”他問。

  馳茵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秦嶼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臉。

  “别哭。”他說,聲音還是那麼穩,“我背你下山。”

  他轉過身,蹲在她面前。

  馳茵看着他的背,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在機場的那個吻,想起他在飛機上給她蓋毛毯,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走過泥濘的山路,想起他昨晚撓她癢癢時眼裡的笑意。

  想起他剛才毫不猶豫地用嘴給她吸毒。

  她趴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

  秦嶼站起來,對導演說了一句“我帶她去醫院”,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賀睿霆依然驚魂未定。

  山路很難走,尤其是一邊跑一邊還要背着一個人。

  馳茵趴在秦嶼背上,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他的後背被汗水浸透,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哪怕腳下的石頭不斷滑落。

  她想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但她說出口的卻是:“你累不累?”

  秦嶼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跑。

  “不累。”他說,聲音有些喘。

  馳茵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眼淚又湧出來。

  給她吸腳上的毒液會有生命危險,他不怕嗎?山路那麼難走,他背着她拼命地往山下跑,都累得喘不過氣,又怎麼會不累呢?

  可他一句抱怨都沒有,隻是一味地拼命往下跑,生怕耽誤了治療。

  “秦嶼。”馳茵輕聲叫他。

  “嗯?”

  “你為什麼要這樣?”

  秦嶼沒有回答。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因為是你。”

  馳茵心裡一緊,的眼淚又在眼眶打轉。

  到了山下,秦嶼找到一輛村民的農用車,給了對方一些錢,一路颠簸着往鎮上的衛生站趕。

  馳茵靠在他懷裡,看着他的側臉。

  他的眉頭緊緊皺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手緊緊握着她的手,握得有些疼,但她沒有說。

  她知道他在害怕。

  那個一向沉穩冷靜的男人,正在害怕。

  害怕她出事。

  馳茵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我沒事的。”她說,“竹葉青毒性不強,不會死人的。”

  秦嶼低頭看她,目光沉沉的。

  “我知道。”他說。

  馳茵愣了一下:“你知道還那麼緊張?”

  秦嶼沒有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知道是一回事。擔心是另一回事。”

  馳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

  衛生站很小,隻有一個值班的年輕醫生。

  看到秦嶼背着人沖進來,醫生吓了一跳,趕緊迎上去。

  “怎麼了?”

  “被蛇咬了。”秦嶼的聲音還是那麼穩,“竹葉青,咬了二十分鐘了。”

  醫生趕緊讓馳茵躺下,檢查傷口。

  “處理得很及時,應該問題不大。”醫生擡頭看秦嶼,“你吸的?”

  秦嶼點頭。

  醫生皺眉:“你也得檢查一下,口腔黏膜如果有破損,可能會中毒。”

  “不用。”秦嶼說,“先給她打血清。”

  醫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準備。

  血清打下去之後,馳茵被安排到觀察室休息。

  秦嶼坐在床邊,一直握着她的手。

  馳茵看着他,忽然發現他的手上有幾道細小的傷口,應該是下山時被路邊的荊棘劃傷的。

  “你的手……”她輕聲說。

  秦嶼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

  馳茵的眼眶又熱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能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夜裡。

  馳茵開始發燒。

  這是被蛇咬後的正常反應,但燒起來的時候還是很難受。

  她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渾身滾燙,頭疼得快要裂開。

  有一隻手,一直在給她擦汗。

  溫熱的毛巾,從額頭擦到臉頰,從臉頰擦到脖頸,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還有水。

  隔一會兒就有人扶起她,把水杯遞到她唇邊,喂她喝下去。水是溫的,剛好不燙也不涼。

  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茵茵,喝水。”

  “茵茵,把藥吃了。”

  “茵茵,再堅持一下,明天就好了。”

  那道溫柔輕盈的聲音是秦嶼。

  她想睜開眼,想跟他說句話,眼皮卻沉得擡不起來。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

  那隻手很輕,很溫柔,指腹帶着薄薄的繭,從她的額頭滑到眉骨,從眉骨滑到臉頰,最後停在嘴角。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低,很輕,像是怕被任何人聽見。

  “茵茵,快點好起來。”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還沒好好看看我呢。”

  馳茵的睫毛顫了顫。

  她想睜開眼,想告訴他,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了。

  可眼皮實在太重,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落下一片金黃。

  馳茵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轉過頭,看到秦嶼趴在床邊,睡着了。

  他就那麼趴在床沿上,一隻手還握着她的手,眉頭微微皺着,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皺巴巴的,沾着泥土和汗漬。

  馳茵靜靜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想起昨夜的片段。

  那隻不停給她擦汗的手。

  那杯遞到唇邊的溫水。

  那些隐隐約約聽到的話,

  是滿心感動。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想摸摸他的臉。

  秦嶼立刻醒了。

  他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眼睛裡全是溫柔。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感覺怎麼樣?”

  馳茵看着他,淚水在泛紅的眼底打轉。

  秦嶼的眉頭皺起來,伸手摸上她的臉:“怎麼了?疼?還是哪裡不舒服?”

  馳茵搖搖頭,哽咽着說:“沒事。”

  秦嶼不信,手還在她臉上擦:“那怎麼快要哭了?”

  馳茵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

  他的手還是那麼幹燥溫暖,帶着她熟悉的溫度。

  “秦嶼。”她叫他,聲音軟軟的。

  “嗯?”

  “謝謝你……”

  秦嶼輕笑,嗓音無比溫柔,“傻瓜,我是你的男朋友,不用對我這麼客氣的。”

  馳茵含淚淺笑,點點頭應聲,“好。”

  這時,敲門聲,賀睿霆來了。

  他拎着一袋水果,臉上帶着溫和的笑,一進門就關切地問:“茵茵,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馳茵緩緩坐起來,禮貌地點點頭:“好多了,謝謝。”

  賀睿霆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站在她床邊,秦嶼的對面,絮絮叨叨地說起昨天的事。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那條蛇我都沒看清,就見你被咬了。導演說竹葉青有毒,我趕緊讓大爺帶路下山,結果秦總跑得太快,我們追都追不上……”

  馳茵聽着,心裡忽然有些想笑。

  想起昨天那一幕。

  她被蛇咬的時候,賀睿霆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躲到老篾匠身後。

  她趴在地上,看着他躲閃的背影,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幸好她沒選賀睿霆。

  她受傷的時候,他躲得最快。

  而另一個人,連想都沒想,就蹲下來用嘴給她吸毒。

  然覺得前些年,自己真是眼瞎,怎麼會暗戀這個人?怎麼會覺得他溫柔體貼、細心周到?

  賀睿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說是要去準備明天的拍攝。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馳茵靠在床頭,秦嶼坐在床邊,兩人正低頭說着什麼。馳茵不知道說了什麼,秦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笑着躲開,然後又湊過去,靠在他肩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賀睿霆看了很久,終于轉身離開。

  後面幾天,拍攝的進度很快,也很順利。

  花了四天時間,幾人坐上飛機回京城。

  落地京城之後,秦嶼回了公司,馳茵跟着同事回到電視台。

  工作才剛開始,可馳茵在幾天前已經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她找到台長,說明了情況。

  “台長,要申請換掉跟我合作的攝影師賀睿霆,如果不換掉他,那我申請調職,或者辭職。”

  台長懵了,很是不理解,“節目才剛開始,你突然申請換攝影師?你知道賀老師有多厲害嗎?他可是……”

  馳茵打斷,“我不關心他能力有多強,拿過多少獎項,我隻覺得跟他在一起合作,會渾身不舒服,也會影響到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如果你不把他調走,或者不批準我調崗,那我會申請辭職。”

  “你……”台長眉頭緊蹙,“你跟他之間有什麼過節?”

  “沒有,但我就是不想跟他合作。”馳茵态度很強硬。

  台長說考慮一下之後,她離開台長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台長把賀睿霆喊進辦公室。

  十分鐘之後。

  賀睿霆氣沖沖地走出台長的辦公室,來到馳茵面前,突然怒拍桌面。

  “砰”的一下,把正在寫稿的馳茵吓一跳,魂都快吓跑。

  一擡頭,見到他黑着臉,神色暗沉,眼底的怒意沸騰,咬着牙一字一句,“馳茵,我到底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罪,以至于你這麼讨厭我?”

  周圍的同事都投來異樣的目光,一臉吃瓜地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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